林如海顿了顿,叹了口气。
“而那些大盐商赚到的银子,又要分润给当地的巡抚、总兵,分润给朝廷里的阁老、太监。这已经形成了一个相当成熟的产业链,牵一发而动全身。朝廷的官盐太贵,私盐竞争激烈,可私盐也只能从那几家人家去买。其他敢私贩私盐的,要么被官员抓走,要么被盐商们挤兑破产。所以说,整个浙直的盐政……实在太复杂了。”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贾瑾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探寻:“不知部堂大人打算如何着手?”
贾瑾没有立刻回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
其实来之前,他也有过自己的想法。如今朝廷动荡,太上皇和皇上争锋,北边有金国,南边有前朝余孽,东南又有倭患,内外交困,百病缠身,按理说应当用一剂猛药才能救治。
按照他的想法,直接派兵拿下盐场,宣布过往十年积引、空引全部作废,不再兑付陈年欠盐。
同时安抚商人,旧引折算为新盐课抵银,分三年抵扣后续税费,本金不全亏,但要彻底斩断无限拖账。同时停止滥发盐引,严查官员、勋贵以及宦官所侵占的盐窝。
可方才听林如海这么一说,他才发现事情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复杂。
牵扯到的不只是本地官员,还有朝廷里的阁老,甚至后宫里的太监。即便自己有皇上和大皇子的支持,怕是也顶不住这么大的火力。
现如今……只能先等雪盐研制出来了。
雪盐成本低廉,产量高,品质好,再加上自己的站台扶持,定能迅速占据大量市场份额。
到时候再大刀阔斧地改革,影响就会小很多。
林如海见贾瑾沉默不语,以为他也在犯难,便温声宽慰道:“部堂大人不必忧虑。这些事非一朝一夕能解决的。林某这巡盐御史在此干了多年,不也是毫无建树?慢慢来,急不得。”
贾瑾抬起头,看着林如海,忽然道:“林大人,贾某确实有办法能够快速解决这盐政的弊端。但如此一来,影响太大,牵扯太广。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林如海也是聪明人,略一思索,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