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琚走了进来。
他一袭宝蓝色绸袍,料子是上等的云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腰间束着一条金丝玉带,脚蹬乌皮靴,头戴一顶镶玉小帽,通身上下收拾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
走起路来大摇大摆,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活像一只趾高气扬的公鸡。
进了大堂,他抬眼看了看端坐在正堂的贾瑾,又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钱浒,这才不紧不慢地撩袍跪倒,声音不卑不亢:“草民沈琚,参见总督大人。”
贾瑾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打量着他,没有叫他起身。
“沈琚,你可知罪?”
沈琚抬起头,一脸无辜:“草民不知。草民一向乐善好施,在扬州城里也是有名的善人。不知大人为何传唤草民?”
贾瑾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将二柱呈上来的文书往案上一拍:“王家村的那些地,你带着衙役去强抢,把人打伤了,地也占了。这事,你怎么说?”
沈琚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诠释了“惊愕”二字:“竟有此事?草民全然不知情啊!”
贾瑾冷笑一声:“你手下的人做的事,你不知情?”
“回大人。”
沈琚拱手,一脸诚恳:“草民平日事务繁忙,这三百亩地的事情,一向是交给管家打理的。草民确实不知情。”
贾瑾也不急,吩咐道:“带管家。”
不多时,一个身穿青布直裰的中年人被带了上来。
他身材微胖,面团团的脸上挂着几分精明正是昨日那管事之人,一进大堂便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声音发颤:“草民叩见大人!”
贾瑾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草民吴贵,是沈老爷府上的管家。”
“王家村那三百亩地的事,是你办的?”
吴贵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回大人,是草民办的。”
“都是草民自己的主意,草民想着主家在那片有几块地,便借着主家的威严,想将那三百亩荒地也一并占了。主家确实不知情,求大人明鉴!”
贾瑾看了看二柱递上来的文书,又看了看吴贵,淡淡道:“你可知道,按照大朔律,战乱留下的荒地,谁开垦成熟地就是谁的?王家村的人手里有上任县令批的文书,这地已经是他们的了。你家主家若想要地,应当找当地官府重新划拨同等面积的荒地,而不是带人去抢。”
吴贵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声音却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