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正北方向,一座高大的阅兵台拔地而起,台上设了两张龙椅,一左一右,中间只隔着数尺的距离。
皇帝坐在右侧,太上皇坐在左侧,两张椅子看似平齐,可但凡眼尖的人都能看出来,太上皇的座位要比皇帝高出半头,椅背上的雕龙也更繁复几分。
这是规矩,也是颜面。
太上皇虽已退位,可在朝堂与军中,威望犹在。
皇帝面色如常,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可握在扶手上的手指却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高台两侧,文武百官分左右而立。
三品以上的大员有赐座,每人一把太师椅,整整齐齐地列成两排,坐着倒也体面。
至于三品以下的,就只能苦逼地站在后面了,连个凳子都没有,一个个伸着脖子往校场里张望,活像一群被拎着脖子的鸭子。
贾瑾站在武将队列中,目光扫过人群,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老爹。
贾政穿着一身青色官袍,站在文官队列的中段,位置不上不下,倒也符合他工部员外郎的品级。
他脸色不太好看,眉头紧锁,显然还在为方才朝堂上的事烦心。
贾瑾又往上看了一眼。
大皇子萧景琰坐在皇帝下首的位置,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蟒袍,腰束玉带,面容清冷矜贵。
她似乎感应到了贾瑾的目光,微微侧头,朝他的方向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旋即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贾瑾:“……”
殿下,您能不能正经点?
他收回目光,看向高台中央。
王子腾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山文甲,腰悬佩剑,甲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倒有几分威风凛凛的样子。他大步走到高台前沿,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陛下,太上皇,今日京营十二营演武校阅,分三轮比试,逐轮记分以定高下。首轮为骑射,每营随机抽取一名百户,率领麾下百名军士参赛。次轮为步射,每营再随机抽一名百户,率领麾下百名军士参赛。末轮为战阵演练,因三千营人数最少,便以三千为数,每营出三千人,依令结阵,以号令执行、阵形规整、进退有度来定优劣。”
皇帝听完,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左侧:“嗯,朕觉得不错。父皇觉得呢?”
太上皇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睛,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好,就按照这个规矩办。”
规矩定了,演武正式开始。
各营按抽签顺序依次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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