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咱们从京城带来的粮草军饷,并不充裕。”
萧景琰放下茶盏,目光沉郁,“若不及时补充,轻则影响士气,重则……可能引发兵变。”
贾瑾沉默片刻,心中飞快盘算。
这方孝成,确实有两把刷子。
前世历史上,熊廷弼、袁崇焕、李成梁这些镇辽名将,哪个没被辽东巡抚用这招卡过脖子?
不在辽东经制兵额之内,便属于“非制之兵”,不给你拨发粮草军械,完全符合《大朔会典》。就算是闹到御前,巡抚也占着理。
若是硬抢粮草……从律法上讲,那就是谋反。
即便大皇子身份尊贵,一旦被众多文官联名弹劾,这夺嫡之路,怕是也要断送。
贾瑾沉思片刻,抬头道:
“殿下,臣有一计。”
萧景琰眼睛一亮:“说!”
“咱们现如今的粮草金银,先招募一万人不是问题。”
贾瑾缓缓道,“至于后续的缺口,可以分两步走。”
“第一步,一面火速向朝廷上书,说明辽东实情,请求增拨粮饷;
一面与辽东本地的晋商、辽商签订协议,让他们把粮草、军械、战马,运到咱们营里来。”
萧景琰皱眉:“这群商人在辽东做生意多年,只怕早就被方孝成控制住了。他们敢接咱们的单?”
贾瑾笑了:“殿下,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巡抚。方孝成在这里最多不过任期五年——今年,已经是他第四年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商人最擅长的,就是观望风向。方孝成再有两年就要滚蛋,可殿下您呢?
您是皇子,是督师,是未来可能入主东宫的人。这群商人,难道不该想想以后的路怎么走?”
萧景琰若有所思。
“再者,”
贾瑾继续道,“殿下商人重利,可以用高于市价的盐引额度,来跟他们合作。
户部山东清吏司,是殿下的人吧?多要些盐引,问题不大。盐商见到盐引,比见到亲爹还亲,还怕他们不动心?”
萧景琰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渐渐有了神采。
“此计只能解一时之急。”
贾瑾话锋一转,“真正的根本之策,在于第二步——”
他看着萧景琰,一字一句道:
“殿下出镇地方,本就有监察地方吏治、整饬边备的职责。
辽东贪腐,已经烂到了根里。殿下可以从偷税漏税、侵占屯田、克扣粮饷这些事开始查起。”
“查到的东西,怎么办?”萧景琰问。
“查抄!”
贾瑾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