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示昨夜就已张贴出去,今日辰时起,城西校场正式开棚纳新。
贾瑾先是命人在城西设了三处报名点,又安排了十几名识字的书吏登记造册,另派了几名经验丰富的老卒负责初步筛选——身量太矮的不要,体弱多病的不要,有劣迹前科的不要。
快到晌午时,贾瑾带着两名亲卫,策马来到城西校场,想看看征兵进展如何。
这一看,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校场外,排队长龙蜿蜒百米,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
有裹着破旧棉袄的庄户汉子,有背着包袱的外乡人,甚至还有不少猎户背着弓箭前来面试。
负责征兵的校尉姓孙,是个四十来岁的老行伍,一见贾瑾到来,连忙小跑上前行礼。
“贾千户!”孙校尉抱拳躬身。
贾瑾翻身下马,指了指那长长的队伍:
“孙校尉,怎么来征兵的人这么多?我记得辽东人口也不算稠密,这架势……”
孙校尉咧嘴一笑,露出几分感慨:
“好叫贾千户知晓,辽东之地,拖欠饷银那是常事。别说咱们募的新兵,就是那些正经卫所的兵,也时常三五个月领不到一个子儿。”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殿下这次招兵,给的饷银是每月一两,还一次性发五两安家银子。
您说,这跟从前那些五钱银子还经常拖欠的比起来,是不是天上地下?”
贾瑾恍然。每月一两,足额发放,还有五两安家费——这个待遇,别说在辽东,就是在京城也算优厚了。
“那五两安家银,怕是吸引了不少人吧?”贾瑾道。
孙校尉连连点头:“正是!好多人家就是冲着这五两银子来的。
安家银一发,家里老少能过个踏实年,自己再吃粮当兵,怎么都比在家饿肚子强。”
他朝队伍努了努嘴:“您瞧那边——那些穿着兽皮的,都是附近的猎户。
听说这边饷银足,悄悄跑过来应募的。还有外地的,一路打听过来的也有不少。”
贾瑾闻言,心中暗叹。不过是正常发饷,竟有如此效果。
可见辽东这地方,积弊之深,已经到了何等地步。
他收回思绪,正色道:“既然来的人多,就要把好筛选关。
多选些身强力壮、悍勇敢战的,那些病恹恹的、畏畏缩缩的,一律不要。”
“诺!属下明白!”孙校尉抱拳领命。
贾瑾正要转身离开,目光扫过队伍时,忽然一凝。
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