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雪亮——这哪里是立规矩,分明是将辽东巡抚的军权财权,一刀切得干干净净!
粮饷、马政、军械、兵源、赏罚,但凡跟“打仗”沾边的,全被收归督师行辕。
留给巡抚衙门的,只剩些“协助核查”、“维持秩序”之类的边角料。
就算是个傻子,也听出这是在刻意打压辽东巡抚了。
贾瑾微微侧身,凑近身旁的王府典军李甲,压低声音问道:
“李大人,这辽东巡抚……可是跟咱家殿下不对付?”
李甲看了贾瑾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你终于看出来了”的了然。
他也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
“辽东巡抚方孝成,是二皇子的娘家人。”
贾瑾瞬间明白了。
二皇子的母妃,当今的淑妃娘娘。可不就是姓方么?
这方孝成,摆明了是二皇子安插在辽东的一枚重要棋子。
原本朝中上下都以为,此次北上监军多半会落在二皇子头上——毕竟二皇子生母得宠,与军方勋贵走动也更勤。
谁料最后圣旨一下,来的竟是大皇子。
这下可就有意思了。大皇子初来乍到,若是不把这方孝成的权削干净,万一他在背后捅刀子、使绊子,前线几十万大军,搞不好就要吃大亏。
贾瑾正想着,那边方孝成终于按捺不住,站起身来,拱手道:
“殿下!”
他声音微微发颤,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
“粮饷、马政、军械,本是巡抚赞理军务的本职所在。臣自到任辽东,兢兢业业,从不敢懈怠。
殿下甫一到任,便将这许多职司尽数收走,臣斗胆敢问殿下——这、这是何意?”
萧景琰抬眸看他,目光淡得像一池寒水。
“本职?”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冷了下来。
“陛下与本殿的旨意,是让本殿督师打胜仗,不是让本殿在辽阳城里坐而论道。”
萧景琰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
“如今贼寇南下,烽烟四起。巡抚大人不听本殿调度,若是贻误了战机,是大人你担这个责?还是本殿来担?又或者,让陛下来拿本殿问罪?”
方孝成张了张嘴,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萧景琰继续道:“若是大人觉得本殿分得不公,大可上奏陛下,问一问圣意——是要大人管好后方、不出乱子,还是要大人插手前线军务,和本殿争这个权?”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方孝成所有的退路。
他若真敢上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