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据臣所知,当日燕破山率军追击敌寇时,征虏大将军顾峰所率主力,就在其身后不足百里之地!”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指控的意味:“可那顾峰,坐视燕破山部深陷重围,却不发一兵一卒救援!此为一罪!
事后,燕将军浴血奋战,侥幸突出重围,那顾峰非但不予抚慰,反以‘贪功冒敌、不遵将令’之罪,擅自将其就地斩首!”
昌德侯重重叩首:“陛下!燕破山再有过错,也是陛下钦命的山东总兵官,朝廷正二品的大员!
即便论罪当诛,也当押解回京,交由三法司会审定谳,昭示天下!
那顾峰手握王命旗牌不假,可他先是见死不救,后又专擅诛杀大将!这哪里是行使职权?分明是专擅军权,藐视君上!其心可诛!”
殿内气氛更凝。不少勋贵暗中交换眼色。
太上皇沉着脸,缓缓坐回龙椅,手指摩挲着扶手上的龙首,半晌才道:“顾峰出京时,皇帝确实给过他王命旗牌,许他临机专断,先斩后奏之权。”
这时,另一名老牌勋贵、镇国公之后牛继宗也开口道:“陛下,燕破山兵败后,其麾下残部尚有万余精锐,如今已尽被顾峰收编。
加上他原本所统兵马,如今顾峰手握北伐大军近三十万!皆乃我大朔百战精锐!若其真有异心……”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太上皇的脸色更加难看。北伐大军,几乎抽调了京营和九边大半精锐。
燕破山那八万人,是他能较为直接施加影响的“自己人”,如今全军覆没,剩下的兵马,几乎都掌握在皇帝提拔起来的将领,尤其是主帅顾峰手中。
“你们……有什么法子?”
太上皇的声音透着一股疲惫与森然。
牛继宗与昌德侯对视一眼,昌德侯再次开口,声音恳切:
“陛下,臣有一愚见。不若……从各家勋贵子弟中,遴选年轻有为、弓马娴熟、略通兵事者,以‘赴军前效力,历练才干’为名,派往北伐军中。
一来,可让这些子弟增长见识,赚取军功资历,将来也好为国效力;二来……”
他压低声音:“也好就近观顾峰及其麾下将领动向。三十万大军在外,朝廷总需有些耳目。此非不信任顾大将军,实是为国绸缪,防患于未然。”
太上皇眯起眼睛,沉吟不语。殿内落针可闻,只有铜漏滴滴答答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