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契在怀,如磬待叩,涟漪不惊,玉纹自展。
随即,不恼反之举袖让座,示意对面的绣墩,语意温然:
“子安,风清且坐。”
魏子闻言未动仍立。
见状,姜珩微叹口气,如其性格般语气缓而从容
“子安引《曲礼》之言,孤受教。
可孤也想引一句先圣之言。”
姜珩略顿,目之所驻,声虽不扬,字字清圆,如珠落玉盘。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
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
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
言至此,姜珩直视魏逆生
“子安今日站在孤面前,是臣子么?”
魏逆生眉梢微动,未及答话,姜珩已续道
“是臣子,则《曲礼》之言,孤当受之。”
“可若不是臣子呢?”姜珩俯身近案,语轻如絮。
“民间郎舅相见,何须问祖制?
子安是福娘的未婚夫婿,福娘与阿姐情逾骨肉,阿姐是孤的长姐。
这一层,总是绕不过去。”
稍顿,复言。
声息渐敛,温语如琢。
“子安以《曲礼》责孤,孤便以《孟子》答子。
礼与义,皆在书中。
可子安,圣书乃死,我等乃活。”
魏逆生伫立原地,望着案后少年太子,心念数转。
姜珩这番话,明面辩礼,暗里递的是另一层意思.....
他都知道。
知道皇帝在看。
知道魏逆生在担心皇帝在看。
可他偏要见。
太子未出阁,朝中无人知其性,无人窥其志。
便是天子,也未必看得真切。
正因如此,才更要让人看见。
知礼,亲贤,重情。
哪怕只透出一丝风声,也足以令观望者多一分掂量。
此非少年一时意气,乃储君之神态微展!
......
于是魏逆生终于迈步,行至绣墩前坐下。
坐定之后,方才抬目,神色比方才缓和了些许:“殿下费心了。”
姜珩见他落座,笑意终于漾开,眉眼弯弯,似春末午后最明亮的日光。
魏逆生:“这是一朵小白莲花。”
姜珩伸手执壶,替魏逆生斟了一盏茶
茶汤碧澈,香气淡而远,乃是上好的顾渚紫笋
“孤不费心,子安怎么会来?”
魏逆生执盏不饮,只以掌心轻拢。
“殿下既然知道,还要召臣?”
姜珩不言不语,举箸先夹了一块蜜煎金桃放入口中
细嚼缓咽,方才搁下竹筷,慢悠悠道:
“子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