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郎中。”陆以安终于转过头来
“天子入宅,甬道须敞阔无碍。
一棵树而已,挪了便是。”
“挪不得。”
“这您说得不算,我礼部向来....”
话未尽,魏逆生的手不知何时已搭上他肩头。
“树若没了....”魏逆生声冷语沉
“陆主事这顶乌纱,怕是也戴不长久。”
陆以安肩头一沉,猛回过头:“你.....”
后半截话却生生噎在了喉间。
眼前少年,冷眼觑他,不见喜怒。
陆以安这才恍惚记起,此人虽年轻可不比旁人!
天子门生,文选郎中,冯党腹心,魏党魁首。
这院子里的枣树或挪不挪不清楚。
但,这位主儿的一句话,却真能叫他的顶戴落地。
“陆主事?”
陆以安神色一敛,冷哼一声:“我乃礼部之人!”
“哦?”
“可正因我乃礼部之人,身怀圣意,必须认真观测!
不瞒魏郎中,我方才重新细看,其实此树甚好!!”
说着陆以安退后两步,仰面端详树冠,啧啧有声。
“《诗经》有云,‘八月剥枣,十月获稻’,枣之为木,吉木也。
《齐民要术》亦载,枣树宜植于庭前
取其‘早’字谐音
寓‘早登科第、早得贵子’之兆。
魏郎中早已三元及第!
如今更是新婚在即,天子主婚。
啧,此树正当其时,乃天意成全!!”
说罢,转头看向魏逆生,语气恳切:
“况且观此树枝干虬劲,冠盖苍翠,非数十年涵养不能至此。
所谓‘木犹如此,人何以堪’
前人植木,后人乘凉,此非寻常花木,乃魏氏门风所系之物。”
“留着,必须留着!!”陆以安一锤定音
“不但要留,下官回去便禀明将此树绘入宅图
注为‘祥木’,请钦天监一并收录。”
“魏郎中以为如何?”
“陆主事不愧是礼部之人!”
魏逆生神色敬佩地将搭在他肩上的手缓缓收了回去。
“哈哈!魏郎中过赞了!我们继续?毕竟圣意....”
“继续,继续!”
.....
话说早了,虽然树不动,但其他的地方可没得少!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时辰
魏逆生才真正见识了什么叫“规矩”。
陆以安一路走一路看一路说。
“窗棂上贴的‘福’字,须用礼部统一制式的龙凤福字,市井间的花样不可用。”
“廊下灯笼须换成绛纱宫灯,数目取双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