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魏逆生不是在引经,在他人眼中在造言!
用他自己的话,定义一个比他自己的对手更高的‘公’。
辩之始,铺新路!
要辨一群善经的清流就一定要掌握话语的解释权!
这样子,清流最善的主动权便易手了。
可惜,路不好铺……
“此句典出何书?”
此话从清流班列中后排传来。
说话之人年过四十,品级不高,站得也靠后。
魏逆生微微侧目,认出此人乃礼部给事中,言官赵崇之。
赵崇之已从班列中走出,行至魏逆生身前三步处站定,神色恭谨,
“魏郎中,方才你言之句。
我思来想去,遍查腹中经史,竟寻不得半点出处。”
“《礼记》无载,《尚书》无录,《易经》不见,《春秋》不传。
在下斗胆再问一句......”
“此句,究竟是典出何书?化用何句?”
这话问得极客气,可客气底下压着清流百年安身立命的根基。
出处。
没有出处,便是伪作。
伪作之言,便不得入朝堂之辩。
寇元没有说话,只微侧了侧脸,余光扫了赵崇之一眼,随即收回。
齐昭更是几乎要拍笏板了,嘴唇翕动
若非殿前失仪之罪压着,大约当场就要为赵崇之喝一声彩。
“问得好。”魏逆生轻笑。
“此句确无典出。”
话落,清流班列中一阵骚动。
赵崇之眉梢微动,料中之色,正要接口,魏逆生却续道:
“可我也有一问,亦想请教。”
“魏郎中请言。”
“《诗》三百篇,成于何人?”
赵崇之一怔。
魏逆生不待他答,已续道:
“《诗》三百,非成于一人之手,亦非初生便冠‘经’之名。
彼时采诗之官行于乡野,闻民之谣而录之
归而献于太师,太师比其音律,以闻于天子。
彼时,那些田间陇上的歌谣......"
魏逆生略顿,目光落在赵崇之面上:
“有‘典出’么?”
赵崇之张了张口,未及出声,魏逆生再续:
“《尚书》之篇,多出史官之录,可史官录之前,事已在。
事在而文未载,便不算‘有据’么?”
“孔子删述六经,述而不作,可‘述’之前,六经何在?
在庙堂钟鼎之上,在卜官龟甲之中,在诸侯史册之内。
彼时未冠‘经’名,难道便不算‘道’么?”
殿中,更静了。
魏逆生向前迈了半步,赵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