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沈端行至案前，方才微微欠身，颔首为礼：
“沈阁老。”
沈端也不客气，在身侧站定抬了抬眼皮，望着正前方。
唯见东廊下，清流诸官聚集，层层人影，低声密议，如蚁聚丘。
“魏逆生。”
“这笔钱，陛下一个人吃不下全部。”
魏逆生闻言，微微侧眸。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望向沈端，等他说下去。
沈端却没有看他，依旧望着正前方。
过了片刻，沈端才续道：
“辩则少用圣人之书。”
“你一个人.......”沈端略顿，余光扫了一眼王堪所在的方向
“就算加上王堪的都察院，也辩不过那群翻书的清流。
他们吃这碗饭吃了三辈子。
你越是引经据典，越容易掉进他们挖好的坑里。”
魏逆生闻言，没有反驳。
沈端这话说得直白，却是实情。
清流百年根基，大半在"经义"二字上。
他们不靠刀兵，不靠权位，靠的就是那一张口，一支笔、一身引经据典的本事。
你若与他们比谁读的书多，便是以短击长。
“魏逆生，老夫虽不如冯衍.......”
沈端侧过头，终于正眼望向魏逆生
可如今，大周朝两京一十三省的担子，是在我肩上扛着。”
“这点银子，在陛下手里，陛下最多花销五十万。
剩下的，他花不出去。”
“可若是在他们手里.......”
沈端朝清流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嘴角扯了一下，笑意极淡：
“呵，三百二十万两，能花出五百二十万的窟窿来。”
沈端言之淡淡，魏生听之凿凿。
所言是银，所指是心。
皇帝有钱最多花销自身和后宫，其他多积于内库，花不明白，更像储蓄金。
可如果是，清流得银，其名也正，其辞也顺。
直接巴巴说：正纲纪，清吏治，惠民生。
各种名目赫赫，奏议煌煌。
加上执银之手，纵十指如葱，总有三二指节，向内微曲。
于是这一套，花费必不止三百二十万两。
.....
魏逆生沉默了片刻，低声开口：
“我借沈阁老之手，沈阁老也欲借我之手？”
沈端没有答话。
倒是在一旁站了许久的方祁，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魏逆生，银子这东西，谁经手，谁就说了算。
陛下经手，是陛下说了算？
可户部经手，必然寇辅安说了算！！
“你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