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元猛地抬眼,脸色铁青:“齐昭!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齐昭惨笑一声,转向寇元
“阁老,那夜在您府上,您亲手将奏本与臣的!!”
“你......”寇元指着他的手,微微发颤
“老夫所予为帖何来奏!
你假老夫之名,构陷同僚,如今事败,竟反咬老夫一口!”
“阁老若未曾授意,一个户部侍郎,何来这般胆量,弹劾当朝首辅?!”
齐昭的声音又拔高几分,凄厉如泣
“呵,吾为阁老奔走半生,入阁老门下十年,鞍前马后,不敢有怠!
今日事败,阁老便弃我如敝履。
呵呵,哈哈哈哈!!!
鸟未尽而弓先藏,兔未死而狗先烹!冤!冤!冤!!”
三冤喝罢,满殿哗然。
这一手戏码,倒真是真假难辩。
“陛下!”户部班列里,徐秉文执笏出班,声音平稳
“臣有一证。”
“臣与齐侍郎,曾于数夜前,同坐议及此事。
齐侍郎亲口对臣言:弹章署寇阁之名,届时,寇阁想下船,也下不了了。”
话毕,徐秉文顿了顿
“彼时臣便觉此言不妥,然齐侍郎一意孤行,臣不敢从,亦不敢言。”
“臣可以作证:寇阁老,实不知情。”
齐昭的脸色,霎时灰白。
他望着一刀捅进他后心的人,喉间动了动,终于惨笑出声:
“徐秉文……好,好一个徐秉文。
我齐昭瞎了眼,引你为同朋……”
“齐侍郎。”徐秉文声音平淡
“你假名构陷,攀诬阁老,事到如今,还要拖人下水么?”
御座之上,周景帝望着丹墀下这出戏,缓缓开口:
“齐昭。”
“你假名构陷,是罪。
当殿攀诬,是罪。
欺君,也是罪。”
“三罪并罚,革职,交三法司勘问。
念你昔日言事之劳,免死,贬贵州同知,即日离京。”
齐昭伏地,肩头起伏。
他没有再辩,比起永不叙用,这好了许多。
于是两名殿前武士上前,架起他。
可就当他被拖过丹墀,经过户部班列,经过寇元身侧之时,忽然回头,凄声长笑:
“寇辅安!!你过河拆桥,你不得好死!!
一个一个,卖干净!卖干净!”
笑声在殿门处断了。
人已被拖了出去。
殿上静了很久。
“寇卿。”
这时,周景帝声音,缓缓响起来。
寇元出班,垂目,额上已见细汗:“臣在。”
“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