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至此,帝缓抬起眼,目光一厉:
“你的三个弟弟,你要何时,将他们安排外藩?”
话出,霎时寂静。
姜珩重新跪倒在地:“父皇!!”
“弟弟们尚小!最小的,才总角之龄……
此时离京就藩,离母之怀,离父皇之膝
儿臣,儿臣实不忍......”
说着姜珩望着皇帝,神色不解:“父皇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周景帝没有答话。
他只是望着太子,目光深不见底。
凡帝问话,绝非无缘由.....
魏逆生坐在绣墩上,指尖微微一凉。
他看懂了。
储君之问,不在兄弟,而在天下。
天子之试,不在言答,而在心迹。
所以,这不是问外藩,这是试探。
陛下在试太子,试他的成色。
储君之仁,是好事。
可储君若只有仁,便坐不稳那个位子。
陛下要看的,是太子在“亲”与“天下”之间,站得稳不稳。
也是在试他魏逆生,看他,是顺陛下之意,还是保储君之身。
顺意,一句话:“陛下圣明,宜早定夺。”
可这一句话,便把太子的仁,卖了个干净。
护着,替太子说“尚早”。
则会被打上顺臣一称,皇帝是要他往死里当保皇党,而这个皇是太子姜珩!!
......
于是,魏逆生起身,出列,撩袍,一揖到地:“陛下,臣有一言。”
“讲。”
“臣以少詹事之职,敢请殿下听臣一言。”魏逆生转向太子,声音清朗
“宗室就藩,自古之理。”
“周公之子伯禽,就封于鲁
汉唐之宗室,皆分茅列土,就国而藩。
此非疏兄弟,乃全兄弟,亦安天下也。”
闻魏子言,姜珩不解望着他,目光微微一缩:
“子安……也作此言?”
“殿下。”魏逆生道
“臣非作此言,臣请殿下,细思此言。”
皇帝倚在榻上,端起盏,慢慢呷了一口,没有说话。
.....
这时,姜珩缓缓直起身,望着魏逆生,声音沉下来:
“子安既以少詹事训孤......
孤便与先生辩一辩。”
“《论语》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
孤以友弟之心行政,则天下之人,皆当观之,皆当效之。此圣人之道。”
“《诗》云:常棣之华,鄂不韡韡。
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太子的声音,微微扬起
“又云: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
此周公之言。孤之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