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听着,笑了笑:“陛下说了这许多,臣妾只听懂了一句话。”
“哪一句?”
“陛下信得过衡儿。”
“信。”帝亦笑道:“朕信他的心思。”
“朕不信他的手腕。”
“手腕这东西,是练出来的。
监国,便是给他练手的场子。”
说到此处,帝想起了什么,扬声道:
“王承。”
“奴婢在。”王承自殿角趋出,垂手而立。
“太子监国,近状如何?”帝再端起盏,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王承斟酌了一下,躬身道:“回皇爷,殿下一应政务,皆顺。”
“哦?”
“有沈相为辅,殿下尚能行动。”王承道
“奴婢冷眼瞧着,殿下先前多问,如今少问,多是自己拿主意了。
御书房的灯,殿下每日戌时方熄。
批过的寻常折子,奴婢观了几本,朱批虽嫩,却已有几分模样。”
周景帝听着,点了点头:“先前多问,如今少问。”
“好。少问,便是长大了。”
“朕当年监国,头一个月,句句都问,第二个月,便不问了。”帝轻声道
“不是不怕,是知道,问得多了,手便懒了,胆子便小了。”
“衡儿能自己拿主意,朕便放心了一半。”
皇后在旁,微微一笑:“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周景帝放下盏,目光落在殿外
“另一半,是看他身边,站的是谁。”
“王承。”
“奴婢在。”
“传朕的口谕:宫中召见,请太子与文选司郎中魏逆生,一同前来。”
王承躬身:“是。”
“朕有几句要紧的话,要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说。”皇帝道
“朕让衡儿监国,总得给他配一副合手的刀。”
“冯公走了.....朕的刀,该传给衡儿了。”
王承领命,退出殿去。
皇后望着皇帝,良久,轻声道:“陛下……”
“魏子。”帝道
“朕与魏子,同门,朕与衡儿,父子。
太傅把半生之道,传给了朕与魏子两个人......”
“朕把魏子,留给衡儿。”
“朕百年之后......”
“他们两个人,便是大周的。”
殿外,秋风过檐。
炭火正温,药香正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