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倚在门框上,头发还乱着,赤着脚,却笑得眉眼弯弯。
他朝她摆了摆手,翻身上车。
崔福驱枣红马扬蹄,朝吏部方向哒哒而去。
......
吏部衙门,文选廊房。
入伏天,廊房里门窗皆敞,纸扇摇动的声响此起彼伏。
魏逆生刚批复完一摞考功文书,搁下朱笔,揉着腕子抬头,门帘便被一只手撩开。
“魏郎中。”邱衡笑吟吟地踱进来
“赤日炎炎,大人先消消炎夏。”
“你倒是个会看日头的。”魏逆生接过凉盏。
“日头好不好,得看天。”邱衡自己也端了一盏,在对面坐下,慢悠悠呷了一口
“大人,明日早朝的事,可曾听说了?”
魏逆生抬眸:“指的是哪一件?”
“明知故问。”邱衡放下凉盏,笑了一声
“太子出阁已半月,东宫属官至今悬而未决。
陛下压着不议,内阁推着不动,六部都伸着脖子等。
明日早朝,礼部要奏请议定太子官属。
这桩事,终究是要摆上台面了。”
魏逆生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吹了吹凉水上的浮冰。
邱衡也不催,续道:“司里的名册,明日要递。”
“吏部拟名,内阁议票,陛下圈定。”魏逆生声调平淡
“咱们文选司,不过照例核一核履历,递一本名册上去罢了。”
“大人这话,糊弄得了外人,糊弄不了下官。”邱衡笑了笑
“文选司管的是天下铨选。
这名册上写差一个名字,差的是十年仕途。”
“话虽如此。”魏逆生端起凉盏,抿了一口
“可太子属官这一局,是荣是福,邱员郎比我看得清楚。”
“写谁,不如等陛下点谁。”
邱衡望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大人高见。是下官心急了。”
“倒不是光大心急。”魏逆生搁下盏
“你是替我急。”
邱衡笑意一敛。
“光大。”魏逆生继续道
“我入主文选司曾言:炭加得不好,火便熄了
炭加得太多,烧穿了屋子。
如今这盆火,烧得正好。
太子属官是一块炭,放早了,烧的是别人
放晚了,凉的是自己。
咱们文选司要做的,不是抢在礼部前头递炭,是等着陛下递火种的时候,炭刚好是干的。”
邱衡听着,心头转过几道弯,终于缓缓点了点头,端起凉盏,与他遥遥一碰。
“受教。”
“受教不敢当。”魏逆生亦端起盏
“光大在文选司多年,论资历、论眼力,都在我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