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此生,门生故吏遍天下。
然真正能承衣钵者,一个也无。
可你不同,你已初成……”
冯衍目光定在魏逆生脸上,一一数出魏逆生身边那些年轻的名字。
“你身旁的王堪,为人刚正不阿,可为谏臣,可为直臣,可为孤臣。
张载,有才学,有见识,可为学政,可为翰林,可为一方大员。
这些人,都是你展给陛下看的。
不是沈党,不是清流,更不是冯党。
陛下看见的,是你自己的势力。
一股年轻有朝气,能做实事之势力。
此乃你最值钱之物。”
“我真的老了。”冯衍停住,端起茶盏。
“还能在这朝堂上站几年,连自己也不知。
我冯衍之后继者,是你魏子安。
不是冯党余荫下的附庸,是我冯衍此生最得意之弟子。
亦是唯一信得过,能将这面旗扛下去的人。
哪怕将来,这面旗不姓冯,而姓魏。”
此话落,魏逆生从椅上起身,退后一步。
整肃衣冠,端端正正跪下去,以额触地。
不言师称,只言亲称。
“阿爷,言重,孙儿不敢当!”
冯衍看着他跪在地上,并不令他起身。
“子安,你长大了。
你能在那夜赴沈府之宴,将沈端的橄榄枝掷还回去,足见你心中有底线。
能在朝堂上方祁面对质问之下,一句一句驳回去,足见你心中有谋略。
你能在翰林院沉住气,修书三载不争不抢,足见你心中有静气。
一个人,有底线,有谋略,有静气,便能成大事。”
冯衍站起身,走到魏逆生面前,低头看着他
随即像是对爷爷对孙子一般,伸手摸摸魏逆生的脑袋。
“沈端在看你,清流在看你,陛下也在看你。
但是,傻孩子,你不要怕,有阿爷我呢。”
魏逆生猛地抬起头,望着冯衍。
师如父,慈而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