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自有陛下的考量。”
福娘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
陛下还没有定论,或者说,还没有决定。
于是福娘咬了咬嘴唇,从周皇后怀里退出来,退后一步。
“福娘有一言,请娘娘垂听。”
周皇后看着这个跟自家女儿一样的糯小人,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
“你说。”
福娘深吸一口气,将魏逆生教她的典故说出。
“福娘记得,前汉时,有一位女子叫缇萦。”
周皇后的眉毛微微一动。
“缇萦的父亲淳于意被人告发,被判肉刑。
缇萦随父入长安,上书汉文帝,说‘妾切痛死者不可复生
而刑者不可复续,虽欲改过自新,其道莫由,终不可得’。
汉文帝感其至孝,遂废肉刑。”
“缇萦救父,靠的不是权势,不是钱财,而是一颗至诚之心。
福娘今日求娘娘,不是要娘娘徇私枉法
只是求娘娘……给魏逆生一个公道。”
“《礼记》云:‘父之仇,弗与共戴天。’
魏安于魏逆生,恩同祖父。
义祖父之灵位被毁,为人义孙者,岂能无动于衷?”
周皇后沉默了片刻,正要说话,只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好一个‘岂能无动于衷’。”
众人齐齐回头。
周景帝站在门口,一身常服,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听了多久。
王承跟在他身后,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
“陛下。”周皇后连忙起身行礼。
鲁阳公主也站了起来,行了一礼。
然后飞快地跑到周景帝身边,拉住他的袖子,仰着脸说。
“父皇,你都听见了?福娘说得对不对?”
周景帝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女儿,笑了一声:“朕听见了。”
他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福娘身上。
“冯太傅昨夜求朕,今日一早,又轮到你这个孙女来求朕的皇后了。”
福娘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你与魏逆生非亲非故,”周景帝看着她,“何必呢?”
福娘抬起头来。
“陛下,福娘与魏逆生,不是非亲非故。”
“魏逆生是阿公的弟子,福娘是阿公的孙女。”
“哈哈。”看着这小人倔强的模样,周景帝倒也觉得可爱有趣。
福娘没有回避,迎着周景帝的目光,一字一句继续道
“福娘年幼,不知国法,只知人情。
魏安于魏逆生,恩同祖父。
义祖父之灵位被毁,岂能袖手旁观?
他杀人,是有罪。
可那宁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