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绷着个脸。
老夫叫你来,除了嘱咐你几句,还想夸你两句。”
魏逆生抬起头,有些意外。
冯衍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慈爱,语气也不像方才那般严厉:“你这两年,进步很大。
老夫当初收你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有些打鼓的。
十岁的孩子,天资再好,心性未定,谁知道将来会怎样?
但这两年看下来,你比老夫想的要沉稳得多,也争气得多。”
“文渊阁观政这段时间,李典籍跟老夫说了好几次
说你在阁中每日卯时到,申时才走,从不偷懒,从不懈怠。”
那些档册上密密麻麻的批注,李典籍都拿给老夫看过了
条理清晰,见解独到,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写的。”
冯衍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远
“老夫在朝堂上这些年,见过太多天资聪颖的年轻人。
但能走远的,从来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而是最能沉得住气的那一个。”
“秋闱在即,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乡试考好。
旁的,都等考完了再说。”
魏逆生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向冯衍深深一揖
“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行了,行了。”冯衍摆了摆手,故作不耐烦,“天不早了,回去吧。
好好歇息,别熬夜看书了,临阵磨枪没什么用。”
“是。”
魏逆生退出亭子,转身沿着花径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冯衍的声音。
“逆生。”
魏逆生脚步一顿,回头。
冯衍坐在亭中,灯火映着他花白的须发,目光慈和。
“别太急,老夫能等到你高中。”
魏逆生心中一热,眼眶微酸,深深一揖,转身大步离去。
.......
马车辘辘地驶回西安门外的小院时,已经快到亥时了。
魏逆生下了车,推门进院,发现院中安安静静
廊下的灯笼已经灭了大半,只有正屋门口还留着一盏。
刚进院中,魏逆生就看见魏安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短褐,站在廊下
双手拢在袖中,背微微佝偻着,正仰头看着院中那棵枣树。
“魏伯。”魏逆生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
“怎么大晚上的站在风口里?快进去歇着。”
魏安没有立刻转身,依旧仰头看着那棵枣树。
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来,“公子回来了?”
魏安的声音有些沙哑,咳嗽了两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笑道,“冯公没责怪公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