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争这先锋之位?”
赵铭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嘿嘿。”
“先登破城,便是首功。
这般机遇,谁人不心动?”
章邯搓了搓手,笑意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率先攻城,便要直面守军最顽强的反击,可谓九死一生。
你不惧?”
赵铭略带探究地望向他。
“都尉初入战营,或许不知先锋军的旧例吧?”
章邯却反问一句。
“有何旧例?”
赵铭一怔,他确实未曾细究:“说来听听。”
“凡为先锋者,战死则抚恤加倍;若生还,所斩敌首皆按双倍记功。”
“若有子嗣,可免兵役,并由朝廷供养至十四岁成人。”
章邯神色一肃,字字清晰。
赵铭闻言微讶,旋即了然:“难怪主战营锐士个个争先,原来有此厚赏。”
“正是。”
“此乃大王亲定的规矩。”
“未立此制前,敢为先锋者……其实寥寥。”
章邯语带敬畏。
“重赏之下,死士辈出。”
“这位陛下,当真将人心看得透彻。”
赵铭暗自思量。
这般赏格,可谓算尽了士卒的生前身后:以双倍军功激其勇,以加倍抚恤安其家,更惠及子孙,绝其后顾之忧。
如此,谁人不愿以命相搏?
“照章军侯所言,这先锋之位必是全军争夺的焦点。”
“我们都尉营,怕是不易夺得。”
一旁的魏全沉吟道。
“是啊。”
“不知我们能否分得一杯羹。”
章邯也轻叹一声。
“此时多议无益。”
赵铭望向跃动的火焰,声音平静,“且看军令如何吧。”
营帐内,篝火的光在赵铭脸上跳动。
他靠着木桩,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明日天气:“若真轮到咱们都尉营打头阵,这军功我便带你们取来。”
话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方才章邯说起先锋破城的种种好处,赵铭听在耳中,心中已起了波澜。
如今他既已踏入主战营,掌了都尉之职,便该顺势而为。
战功、爵位、权势——这些都是他必须攥紧的东西。
秦末的乱局已在远处隐隐浮现,王图霸业需要台阶;母亲所需的那株深宫血参,还有王嫣……所有这些,都系于他能否向上攀爬。
他自然要全力一搏。
“这小子心里肯定揣着事。”
一旁的魏全瞥了赵铭一眼,暗自思忖。
他太熟悉赵铭了,那平静语气底下藏着的东西,逃不过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