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术,本就在于驾驭二字。
章台宫。
历代秦王的寝居之所,此刻只闻更漏滴答。
“夏无且到——”
赵高尖细的通报声穿透殿门。
夏无且稳步踏入。
殿内烛火通明,映得四壁生辉。
嬴政负手立于窗畔,闻声回首,轻轻一摆手。
赵高会意,躬身倒退,将沉重的殿门无声合拢。
“岳父。”
嬴政开口,语气是罕见的温和,甚至带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大王。”
夏无且依礼躬身。
“上一回见您,已是一月之前了。”
嬴政走近两步,烛光在他深邃的眉目间跳动,“岳父就这般……不愿见孤么?”
夏无且垂首,声音平稳无波:“大王多心了。”
“臣的性子大王是知道的,向来不爱那些朝堂纷扰,更不愿困于宫墙之内。”
夏无且含笑答道,“此生所愿,唯在医道之中求索罢了。”
嬴政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惘,唇角却仍挂着笑意:“若岳父得闲,不妨常入宫走走。
这些年来,孤身边能说几句真心话的人,愈发少了。”
“好。”
夏无且并未多言,只平静颔首。
见他应下,嬴政眉目间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军中那新医法,知晓者几何?”
嬴政转而问道。
“赵铭将那缝合之术与淬火消毒之法尽数传予陈夫子,陈夫子又授于众军医。”
夏无且答。
“区区医技,竟能令我大军折损骤减至此,”
嬴政轻叹一声,“实乃前所未见。”
“若非如此,老臣亦不敢贸然向大王请功。”
夏无且缓声道,“且此子传授医术时未曾提过半句索求。
老臣观他,唯‘医者仁心’四字而已。”
“岳父这是动了收徒之念吧。”
嬴政一眼看破,笑言。
“正是。”
夏无且坦然应道,“老臣原以为此生医道已至尽头,不想山外有山。
陈夫子言,此子虽医术尚未精熟,却于医理有独到之见,若得指引,必成良医。”
嬴政却露出几分歉色:“此子勇悍异常,王翦亦曾专奏荐其才。
若将他置于医营,未免可惜。
难得岳父开口,此番孤却无法成全了。”
“大王言重。”
夏无且摇头笑道,“与一员悍将相比,栽培一名医者确非紧要。”
“岳父,”
嬴政神色渐肃,目光凝向夏无且,“如今天下一统之局已启。
灭韩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