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目光灼灼地投向点将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那身影成了活生生的标尺,丈量着每一个士卒心中的野望。
赵铭望着台下如林的长戟与炽热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以他为榜,立全军之志。
——不愧是日后要一统天下的人。
他想。
赵铭心中暗赞秦王这一手激励军心的手段高明。
以战功为饵,足以令无数将士甘愿赴死,搏一个前程。
他这样从后勤军起步、毫无根基的士卒,能在不到一年时间里崭露头角,正是全军最好的榜样。
校场上的呼声渐渐平息。
王翦迈步上前,沉声唤道:“王贲。”
“末将在。”
王贲应声出列。
“传令全军,拔营返回蓝田大营。”
王翦下令。
“遵命!”
王贲领命后,转身面对集结的军队,长剑出鞘,高声喝道:“曹、张二位将军,即刻整顿兵马,回师蓝田。”
两名副将齐声接令。
十万大军随即有序分散,开始收拾营帐、整顿器械,踏上归途。
远征在外,每日消耗的粮草辎重皆如流水,长期驻扎徒耗国力。
大军回营驻守,既能节省物资,亦可养精蓄锐。
自古用兵便是烧钱耗粮之事。
秦国幸有蜀地丰产,关中粮仓充实,多年积攒下充足的粮草与军械,这便是支撑霸业的根基。
而关中沃土,离不开郑国渠的灌溉之功——也难怪秦王对那位水工如此器重。
即便到了秦末乱世,关中仍是诸侯争抢的宝地。
待王贲领命而去,王翦走到赵铭面前。
“上将军。”
赵铭抱拳行礼,目光平静地迎上。
“你的事,我会尽力周旋。”
王翦压低声音,神色凝重,“但若事不成,你莫怨我。”
“无论结果如何,末将绝无怨言。”
赵铭微微一笑。
“你明白就好。”
王翦深深看他一眼,话中有话,“切记,不可莽撞。”
这话里的深意,只有两人心知肚明。
“若上将军能成,末将自当遵从。”
赵铭语气坚定,“若不能……末将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男子汉立于世间,若连心爱之人都要拱手相让,畏于权贵,那还算什么丈夫?赵铭从来不是那样的人。
属于他的,他必全力去争,即便逆势而行也在所不惜。
王翦凝视着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忧虑,亦有隐隐的欣慰。
女儿能得如此重情之人,为父者自然心生宽慰;可一想到前路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