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扶苏对此事并不知情,但淳于越早已自视为公子之师——这可是大王钦定的身份。
赵铭重伤孟甲之仇,他铭记在心。
此刻,正是落井下石的时机。
然而屠睢并无贪功之念,亦未听出淳于越话中深意。
“回禀大王,”
“此事除臣麾下禁卫,以及大王调遣围剿贼寇的四部郡兵之外,臣未曾向任何人透露。
更何况赵铭将军远在千里之外的颍川,臣此前与他素无往来。”
“赵将军此番截获贼人、救回太后,实属巧合。”
屠睢如实陈奏,语气坦荡。
……
见屠睢竟不按常理应答,淳于越不由得暗自焦灼起来。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淳于越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打破了沉寂:“若非屠统领事先遣人通报,那赵铭怎会如此巧合,偏在渭水之上将人截住?”
这话问得有些失了分寸,连他自己似乎也觉出不妥,话音落下,眉头便紧紧锁着。
御座之上,嬴政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淳于太傅。”
一旁的王绾低声唤道,语气里含着提醒。
他们同是扶持长公子扶苏的朝臣,他实在不愿见这位同僚在此等场合失了体统,平白惹人非议。
“听太傅之言,似乎……很不乐见赵铭得此功劳?”
清朗的声音自另一侧响起,是韩非。
这几日与赵铭相处,他颇觉意气相投,视其为知己。
此刻见淳于越言语间步步紧逼,他终究没能忍住,出言相询,语调平静,却字字清晰。
淳于越面色微微一变,神情有些僵硬:“韩大人此言,是何用意?”
“屠统领方才已说得明白,赵将军于渭水拦截贼船、救回太后,纯属偶然。”
韩非唇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目光却清亮,“太傅却始终心存疑虑,反复追问,这又是何意?”
“世间之事,岂能尽由‘巧合’二字解释?”
淳于越硬着声音回道,颇有些固执己见的意味。
“淳于太傅,此话确实有些欠妥了。”
浑厚的声音响起,老将王翦踏前一步,眉宇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隐有斥责之意。
赵铭是他认定的未来佳婿,如今又立下这般救驾大功,却遭人如此质疑,他自然不能坐视。
面对这位战功赫赫、深得王心的大将军,淳于越目光闪了闪,终究没敢接话。
王翦在朝中风头正劲,远非韩非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