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宫女屏息垂首立在阴影里,仿佛也是摆设。
嬴政走到她面前三步处,停下。
她仍未抬头,仿佛眼前玄衣纁裳的**不过是一道无关紧要的影子。
沉默在殿中蔓延,浓得能溺毙呼吸。
终于,他极缓地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干涩:
“母亲。”
两个字,像投进古潭的石子。
赵姬的睫毛颤了颤,极其轻微。
然后,那空洞的眼底渐渐泛起一层极淡的雾气,可她的嘴角却抿成一道僵直的线,仍旧没有出声。
窗外传来遥远的钟鸣,一声,又一声。
仿佛在丈量这对母子之间,这十年光阴凿出的沟壑究竟有多深。
嬴政轻轻一抬手。
“退下吧。”
几名侍女悄无声息地退出殿外。
赵姬仍怔怔坐在原处,嬴政望向她的目光里交织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么多年过去,你倒是一点未变。”
他低声唤道:
“母后。”
这一声出口,早已不是昔日依偎膝下时那声亲昵的“娘亲”
,疏离如深秋的霜。
听见他的声音,赵姬原本沉寂如水的面容终于泛起涟漪。
她的视线落在嬴政身上时,骤然涌起恐惧、愤怒,还有淬毒般的恨意。
“你杀了我的孩子——”
“我要你偿命……我要你死!”
赵姬突然癫狂起来,猛地起身扑向嬴政,那张脸扭曲如恶鬼,仿佛眼前并非骨肉至亲,而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她冲到面前时,嬴政并未躲避,眼中只余一片深沉的失望。
当赵姬扬手挥来,嬴政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五指收紧,力道里缠着未断的血脉,也压着翻滚的怒火。
“事到如今,”
“你仍不知悔悟么?”
他紧紧握着那只颤抖的手,目光如寒潭。
“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赵姬嘶声叫喊,挣扎如困兽。
“谋逆叛乱,乃十恶不赦之罪。”
“既敢为之,便该承受其果。”
“留你性命,已是念及母子情分。”
“你自己铸下大错,反倒恨我——你凭什么恨我?”
嬴政的声音冷如坚冰。
面对这般模样的赵姬,他只觉得心不断下沉。
赵姬却什么也听不进,仍疯狂地扑打撕扯,仿佛要将他撕成碎片。
“看来……”
“寡人今日实不该来。”
“冥顽不灵,无可救药。”
嬴政眼中的温度一寸寸褪尽,最终凝成一片冰冷的失望。
他猛然甩手。
赵姬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