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眺望岸上渐近的旌旗,笑意更深:“连退路都铺好了……可惜。”
若非他今日巡至此处,郭开此刻怕已携赵姬遁入魏境。
对岸,魏军主将勒马远望。
渭水河面散着几艘残船,血迹未干,显然刚经历厮杀。
副将策马近前,低声道:“将军,赵相似已落入秦军之手……我等该如何?”
那魏将盯着河心,脸色渐渐发青。
我们来迟一步。
魏国将领的拳头紧了又松,最终颓然垂下。
隔着浑浊的河水,他能看见对岸秦军黑压压的阵列,以及被缚在其中的那个身影。
**已在手,只需一声令下,箭雨便能覆盖那片滩涂。
可他不能。
“赵相已入秦人之手。”
他声音干涩,像磨砂的石块,“此刻动手,便是授秦以柄。
他们正愁没有借口东进。”
身旁的副将急道:“难道就任他们带走?郭开许诺的东西……”
“许诺?”
主将打断他,嘴角扯出苦涩的弧度,“那也得有命拿。”
话音未落,渭水河道陡然传来连绵的破浪之声。
众人悚然望去,只见上游黑帆如云,数十艘战船顺流疾下,船头甲胄反光刺眼,长戈如林。
每艘船上,近百秦卒肃立无声,唯有杀气随水汽弥漫开来。
“罢了。”
魏将闭了闭眼,“没机会了。”
他最后望了一眼对岸,转身挥手:“撤。”
……
“主公,看那边。”
张明的声音将赵铭的视线引向上游。
船队正浩荡而来,旌旗在风中绷得笔直。
“是追兵。”
赵铭淡淡道,“太后被劫,雍城岂能安宁?这些人若空手而归,怕是要用头颅抵罪。”
张明轻笑:“幸亏主公神速,半道截住了那伙贼人。
否则这渭水上,不知要漂多少冤魂。”
“让他们靠过来。”
赵铭整了整甲胄的领口。
此时,为首战船上的屠睢也已看清前方景象。
当发现太后车驾被一支秦军护在当中,贼寇或伏或擒时,他绷紧的脊背骤然一松,几乎站立不稳。
“统领!是咱们的人!”
身旁军侯声音发颤。
“看见了……”
屠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掌心全是冷汗,“老天爷开眼。”
他下令减速,船队缓缓靠向岸边。
还未等船身停稳,屠睢已纵身跃过船舷,落在赵铭面前。
目光扫过对方战甲上的副将纹饰,他立即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