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泽渡?”
魏无忌松开手,踉跄退后半步。
那个名字在他脑中炸开——那是渭水最险的隘口,激流吞没过无数舟楫。
他曾在沙盘前亲手插下黑旗,断定此处“飞鸟难渡”
。
西风卷着焦土气息扑面而来。
他缓缓抬头,望向渭城上空盘旋的秃鹫,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有铁锈的味道。
魏无忌的面容骤然失了血色。
他曾在渭水所有可渡之处布下重兵,唯独洪泽渡例外——那里水势凶猛,连大船都难保平稳,小船更是绝无可能通行。
可偏偏就是这处天险,竟成了整场战局的破口。
“上渭城里留着王上拨付的两万守军,沿途还有一万策应。”
一名副将声音发颤,“秦军就算再厉害,怎能如此轻易破城?”
“连本君都未曾料到他们会从渭水对岸袭来,”
魏无忌的嗓音低了下去,透着虚浮,“守城的将士又怎能想到?只需趁着夜色换上我军的衣甲,骗开城门……便够了。”
他望着远处尚未熄灭的烽烟,知道一切已经迟了。
这场押上魏国命运的决战,此刻显出了崩裂的痕迹。
粮道已断,大军后路被截,而上渭城中储藏着此次出征十之**的粮草——城失,则生机绝。
“大魏国运……”
魏无忌闭上眼,喉间涌起苦涩,“竟败在吾手。”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隐隐的震动。
马蹄声如闷雷自后方迫近,一名斥候纵马冲至近前,几乎跌落鞍下:“君上!秦军从背后杀来了——距后军已不足两里!”
魏无忌身形一晃,两旁将领急忙上前搀住。
他望向眼前已被攻破的城门,望向那些还在浴血向前冲杀的魏国士卒,眼角微微抽搐。
付出了如此惨烈的代价,好不容易撕开这道缺口,眼看就能长驱直入——可背后的利刃已抵住脊梁。
他没有时间了。
“撤吧。”
魏无忌吐出两个字,仿佛用尽了所有气力,“传令……全军突围。”
号角声呜咽而起,穿透弥漫的硝烟,回荡在整片战场上空。
正向前猛攻的魏军士卒闻声怔住,纷纷回头望向中军方向。
魏军如退潮般撤去,城头上的秦兵却无人欢呼。
连续七日的猛攻已将渭城摧残得摇摇欲坠,城门洞开,敌军的战旗几乎已插上城楼——可就在此时,鸣金声竟从魏军本阵传来。
“退了?”
魏全抹去额前混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