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秦地必需之数,余者尽数运往颍川。”
嬴政决断极快,未有半分迟疑。
在他心中,老秦人终究是根基。
新归之民,需以岁月缓缓收服。
尉缭沉吟片刻,补充道:“仅凭官制木炭恐仍不足。
可诏令蒙毅就地伐木分予百姓,暂御风雪。
此外,粮草亦当陆续调往。”
嬴政微微颔首。
朝议往复,皆围绕颍川安置之策。
然殿下百官,各怀心思,暗流隐伏。
王府之中,仆役奔走洒扫,处处透着忙碌与喜庆——家主凯旋,阖府自然欢腾。
偏院静室内,王嫣伏在案边,喉间不住地干呕,面色苍白如纸。
许久,她才勉强直起身,指尖轻颤着抚上小腹。
“一夜之间……竟至于此?”
她低声自语,眼中尽是恍惚。
虽未经历人事,女子间的私语传闻也曾入耳。
连日来的反常,她心中早已明了。
慌乱如潮水般漫上心头。
“若父亲知晓……赵铭性命难保。”
“大王若在此时赐婚,王家又当如何自处?”
种种念头纠缠撕扯,将她困在逼仄的黑暗里。
父亲此刻正在宫中,倘若君王开口指婚……
一个冰冷的念头忽然刺破混沌。
“若我死了……”
“一切便可了结。”
这念头升起的刹那——
叩门声骤然响起,不轻不重,却似敲在她心口之上。
门扉被轻叩三声,带着庭院里特有的清寂。
“嫣儿。”
“整日闷在屋里算怎么回事?”
“你父亲快到家了,还不出来迎一迎。”
王氏的嗓音隔着门扇传来,温蔼里掺着几分无可奈何。
自打女儿归家,便似将自己锁进了这方小天地,终日不出院门半步。
“这就来。”
王嫣低声应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垂落,落在自己仍平坦的小腹上。
方才心头掠过的那缕晦暗念头,被她生生按了下去——若真走了绝路,便是两条性命了。
她抬手拉开房门。
王氏步履轻缓地踏入屋内,目光在陈设简单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叹道:“回来这些日子,总窝着也不是法子。”
“娘,”
王嫣声音轻柔,“女儿只是不想出门。”
“罢了。”
王氏挽过她的手,笑意重新漾在眼角,“先随我去前厅候着,你爹应当快到了。”
话音未落,一道稚嫩的呼唤脆生生插了进来:
“姑姑!”
只见一个约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