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赐工匠为其母营造宅院一座,赐奴仆五十人,赐黄金百镒,赐钱万贯,另赐五十年山参一株。”
嬴政的声音平缓而清晰,在寂静的殿中回荡,“命少府即刻办理,不得延误。”
说罢,他从案几上取过一卷早已备好的帛书,向前递出。
赵高膝行上前,双手高举过顶,极其恭谨地接过那卷王诏。”奴婢谨遵王命。”
他低声应道,随即躬身倒退着出了大殿,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的光影里。
章台宫再次恢复了绝对的寂静。
嬴政独自坐在高台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案面。
“王翦……”
他低声自语,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果然是个明白人。”
他的目光转而投向虚空,仿佛穿透宫墙,看到了某个令他失望的身影。”扶苏……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唇边,“但愿此番指婚,能让李斯点拨你一二。
若再被王绾那班人牵着鼻子走,你的路,怕是走不远了。”
此刻,扶苏的府邸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王相,事到如今,该如何是好?”
扶苏眉宇紧锁,忧色深重,“李斯向来主张严刑峻法,与我秉持的仁德之道南辕北辙。
他绝无可能成为我的助力,可父王偏偏将他的女儿指婚于我。”
今日朝堂上的那纸婚诏,如同梗在他心头的一根刺。
“公子,”
王绾长叹一声,“王命已下,便是定局,无可转圜了。”
“难道我只能坐等,迎娶那李斯之女?”
扶苏的声音里满是不甘。
“大王的心意,谁人敢逆?”
王绾摇头,“可惜啊,王翦太过精明,也太懂得审时度势。
倘若他当时未曾婉拒与公子的联姻,大王或许就不会转而指定李斯了。”
原本借联姻拉拢王翦,为扶苏增添臂助的谋划,不料竟落得如此局面。
而李斯,注定无法与扶苏同心。
这不仅是政见的水火不容,更深层的是盘踞朝堂的老牌权贵与新兴势力之间,那无法调和的根本冲突。
若将秦国的权柄比作盛宴,君王坐镇**,其下的席位便是臣子们争夺的目标。
旧勋与新贵,都欲将自己的人推上那些位置。
权力的角逐,从来便是这般针锋相对,不死不休。
即便李斯真的将女儿嫁入公子府,他也绝不会依附于扶苏。
而扶苏即便成了李斯的女婿,也绝难真正倚重这位岳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