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拜将之念,于他而言并无太大吸引力。
他只愿安稳服役两年,期满归家,侍奉母亲,照看妹妹。
入伍那日,母亲与妹妹眼中深切的忧惧,他始终无法忘怀。
倘若自己战死沙场,她们又将如何承受?
故此,为求存活,为避战阵,赵铭未曾刻意显露锋芒,亦未展现过人武勇,这才被分派至后勤营中。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躯体的瞬间,一道奇异的光幕在赵铭眼前无声展开。
他怔了怔,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原来这搬运尸骸的苦差,竟藏着如此机缘。
既能在这惨烈战局中保全自身,又能悄然汲取力量,世上还有比这更契合他的道路吗?感受着体内逐渐奔涌的气力,感受着筋骨血肉每一刻都在发生的细微蜕变,赵铭知道,这一切都将成为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收拢飘散的思绪,他拽着牛车继续前行。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眼前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洼地。
四周尘土飞扬,上千名后勤兵正挥动铁锹,挖掘着一个个深坑。
此番秦国十万大军压境,与韩国边军那场鏖战可谓惨烈至极,遗下的伤亡可想而知。
赵铭已在这后勤营中忙碌了整整三日,然而放眼望去,堆积如山的遗骸恐怕要到今夜才能尽数掩埋。
“赵家小子,又是你?”
“这已是今日第四车了。”
“好生勤快!”
见赵铭拖着满载韩军尸身的牛车走近,那些挖坑的兵卒纷纷抬起头,脸上露出混杂着疲惫与佩服的笑容。
“有劳诸位兄长费心,这一车便托付给你们了。”
“时辰紧迫,我不敢耽搁。”
赵铭笑着应了一声,转身从旁牵过一辆空置的牛车,再度朝着那片沉寂的战场行去。
……
“头一回见人将背尸的活儿做得这般起劲。”
许多兵卒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低声感叹。
对于这旁人避之不及的差事,赵铭却怀抱着异乎寻常的热忱。
重返弥漫着血腥与焦土气息的战场,同营的袍泽难免打趣,说他天生便是做这行的材料。
赵铭只是含笑不语。
你们怎会知晓,这搬运尸身的过程,于我而言便是淬炼自身的秘途?
你们笑你们的,我自有我的路。
虽未投身前线冲锋陷阵,但这后勤营也绝非安稳之地。
假死的敌兵、突如其来的偷袭,皆是悬在头顶的利刃。
如今既得了这般悄然成长的机缘,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