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已在掌中矣。”
群臣面面相觑,不解之色溢于言表。
在他们看来,大秦的疆域即便未能尽纳四夷,也已囊括了天下十之**,这“天下”
之名,当之无愧。
赵铭望向殿外,目光似乎穿透宫墙,投向了不可知的远方。
他轻轻摇头,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这天下……远比你们所想,要大得多。”
赵铭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在诸位爱卿眼中,我大秦是否已尽握寰宇之九分九?”
“殿下,”
尉缭面露不解,拱手道,“此非天下共识么?”
不仅是他这般想,世间万民亦作此想。
昔日七国并立,所谓天下,便是这七国疆土;能并六国者,便是得了天下。
此乃人所共知之理。
“倘若孤告诉诸位,”
赵铭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我大秦所据疆土,置于真正的天下之间,不过偏居一隅……诸位又当如何作想?”
“殿下,此言……恐不确吧?”
“大秦幅员万里,怎会只是一隅?”
“断无可能!”
“殿下是否有所误判?”
“这……臣等实难置信。”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议。
众臣皆抬首望向太子,脸上写满了震动与茫然,显然从未料想会听闻这般言论。
御座之上,嬴政虽未言语,目光却深沉地落在儿子身上。
他深知此子能耐,亦知其见识常超乎自己预料。
然而此刻听闻此言,心中仍不免泛起波澜。
“大秦竟只占天下之一角……”
嬴政暗自思忖,一股久违的灼热悄然自心底升起,那统一六国后渐趋平静的雄心,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再度荡开涟漪。
“天地之广,远超诸卿所想。”
赵铭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慨叹。
尉缭凝视着他,神色肃然:“殿下之言……当真?”
他自鬼谷出山,始终以为神州便是天下,佐秦亦是为助秦王一统神州。
赵铭的话,却似将他半生所信轻轻颠覆。
“昔年孤曾应允鬼谷先生,待天下一统,必亲赴鬼谷拜会。”
赵铭温声道,“关于天下究竟何等模样,尉卿他日可随孤同往,当面请教尊师。”
“臣……领命。”
尉缭缓缓颔首。
见太子神情笃定,毫无戏谑之意,殿中众臣心中无不掀起惊涛。
许多固守多年的观念,此刻竟隐隐有了裂痕。
“天下之事,暂且议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