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由回过神来,语气里带着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颖儿性子那般柔顺,我呵护尚且不及,何谈薄待?”
祭台之上,长风掠过。
嬴政缓缓松开怀中之人,却未放开她的手。
他引着她并肩行至台前,目光如炬,扫过下方苍茫山河与芸芸众生。
胸腔里激荡着多年未曾有过的澎湃,那是一种将隐秘心事昭告天下的释然,亦是**权柄彻底握于掌心的笃定。
他昂首,声如洪钟,撞入每一双竖起的耳朵:
“皇天在上,大秦万民为证——”
“今日,朕立发妻夏冬儿为大秦帝后,统摄六宫,母仪天下!”
话音落定,似有金石之音回荡于天地之间。
这不仅是泰山封禅后的第一道旨意,更是他跨越漫长岁月,终于得以正名的私愿。
“臣等,拜见帝后!”
老将王翦率先躬身,声若洪雷。
韩非及一众心腹重臣紧随其后,山呼之声震彻云霄。
即便是那些心存异念的朝臣,在此刻的威仪与名分之下,亦不得不垂下头颅,将那份不甘深深掩埋。
嬴政侧首,望向身畔之人,眼底坚冰尽化,唯余深海般的缱绻。”阿房,”
他低语,只容她一人听见,“你看,如今的大秦,已尽在我手。
再不会如三十年前那般无力。
从今往后,我护得住你,也护得住我们的子孙。”
夏冬儿轻轻颔首,眼中水光潋滟,映着他的身影。
“来,”
嬴政唇角扬起一抹畅快的弧度,“随我下去。
瞧瞧封儿那小子,此刻是何等模样。”
他执起她的手,步步沉稳,自高高的祭台拾级而下。
万千目光汇聚于一处,追随着帝后相携的身影。
于嬴政而言,这每一步,都踏碎了过往的重重桎梏,将深藏心底数十年的结,堂堂正正地铺展在日光之下。
及至台下,他的目光倏然锁定了不远处那对神情微妙的兄妹。
嬴政眉梢轻挑,一丝罕见的戏谑浮现在威严的面容上。
“如何?”
他对着那年轻的将军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调侃,“我大秦的武安君,见了这般场面,便是这副神色么?”
赵铭神情复杂地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嬴政却格外享受他此刻的反应。
自齐国覆灭以来,他刻意将此事隐瞒至今,为的便是眼前这一幕。
长久以来,赵铭在他面前总是沉稳克制,从不轻易流露真实情绪,此刻见到对方这般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