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感受着体内流转的灵力,却总有一道无形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命脉深处。
他终究还是向面前这位仿佛与山雾融为一体的老者问出了口:“**虽已入道,寿数却似被无形之力禁锢。
依我眼下境界,活过两千春秋本该寻常,可为何总觉有某种规则在压制生机?”
“是天规。”
鬼谷子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年代飘来。
“天规……莫非与天庭有关?”
赵铭试探道。
鬼谷子原本半阖的眼眸倏然睁开,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你竟知晓天庭?人间仙路断绝已久,这些名号早该湮灭在尘埃里了。”
“曾在一卷残破的古简中读到过,”
赵铭如实答道,“据说诸天万界皆归其统御,三界秩序由天庭执掌。”
“你说得不错,”
鬼谷子缓缓点头,袖袍间仿佛有岁月的气息流淌,“天庭确曾掌天地权柄,统御众仙。
但如今……那天庭早已不是当初的天庭,所谓的仙界,恐怕也换了人间。”
赵铭郑重揖礼:“请前辈明示。”
“现在的仙,不再是仙了。”
鬼谷子的语调沉了下去,像坠入深潭的石头,“如今那座云端殿宇,或许该唤作魔庭才对。
你可曾见过——仙神啖食血肉的模样?可曾听闻以活人炼丹的所谓仙法?又是否知道,有些存在专取婴孩心肝佐酒?”
老者目光如锥,刺进赵铭的眼底。
那目光里沉淀着某种近乎绝望的寒意,连恐惧都在岁月里熬成了灰烬。
赵铭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画面——云裳飘飘的身影端着玉杯,杯中盛着暗红的液体;仙鹤盘旋的丹炉里,传来不属于草木的哀鸣。
他感到胸腔某处微微发冷。
“难道仙道……自古便是如此?”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非也。”
鬼谷子摇头时,白发如雾拂动,“远古时的地仙界与天界,纵有纷争,却从未堕入这般境地。
直到万年前——不,谁也说不清具体何时开始,世间忽然出现了一批无需先天灵根便能修炼的凡人。”
他顿了顿,喉间滚过一声叹息:“也并非全无灵根。
他们通过某种诡谲仪式,服下一类名为‘灵根丹’之物,便能催生出伪灵根。
这些人的修行速度,竟远超天生灵根者。
更可怕的是,那些早已登临仙位者服下此丹后,灵根资质暴涨,仙体蜕变,道行疯长。”
“于是,无数仙人争相吞服那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