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绾却利用丞相权柄,大肆将官田化为私产。
此外,还有贩卖官奴的勾当。
所谓官奴,多来自灭国之战:昔日六国贵族,举族数千人沦为囚徒;战场俘获的士卒,更是不计其数。
在刑徒军制推行之前,此等交易堪称暴利。
即便后来有所收敛,王绾**仍未罢手。
毕竟,每一次征伐都会带来新的奴隶。
或许,他们当初极力针对赵铭,不仅是为了扶持公子扶苏,更是因为赵铭推行的新政,实实在在地触动了他们的利益根基。
“他们所犯之罪,确可诛族。”
嬴政语气平缓,却字字沉重。
“既然依法当诛,那便诛族。”
赵铭话音冰冷,毫无转圜之意。
“你当真想清楚了?”
嬴政目光如炬,“即便你留王绾一支血脉,也算未彻底决裂。
他背后所代表的,是盘根错节的老世族。
你若执意灭其全族,从此便是他们的死敌。”
此刻,嬴政的口吻已非君王对臣子,更像是一位父亲对儿子的告诫——尽管赵铭尚未知晓这层关系。
在嬴政看来,即便将来赵铭身份公开,若要站稳脚跟,或许仍需借力某些势力。
殿门外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扶苏快步走入,衣袂带风,在距离王座一丈处倏然跪倒,额头触地:“儿臣拜见父王。”
嬴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先前与赵铭交谈时那点罕见的温和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潭般的冷冽。”讲。”
一个字,砸在空旷的殿宇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硬度。
赵铭静立一旁,目光在君王与长公子之间无声流转。
他心下明了,这位被寄予厚望的长公子,其言行屡屡偏离君王的期望,那份厚重的失望已逐渐凝成冰霜。
或许正因如此,历史上北疆的风雪,才会成为这位公子最终的归宿——皆因他总在错误的时候,谈论国策,质疑长城,非议法度的根基。
扶苏抬起头,年轻的脸上交织着恳切与固执:“父王,王相触犯国法,铁证如山,儿臣深知不该为其开脱。
然而王相效力大秦数十载,没有功劳,亦有苦劳。
恳请父王念及旧日情分,法外施恩,至少……赦免其族中无辜子嗣,免去株连之刑。”
言罢,他再次深深俯首。
“为何是你来?”
嬴政的声音没有起伏,却比责问更令人心凛,“王绾门下故吏众多,为何无人出声,独你前来?”
扶苏挺直脊背,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