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躬身行礼。
燕王注视着他,眼底寒光凛冽。
“跪下。”
燕丹依言跪倒,脊背却挺得笔直。
“你可知自己铸成了何等大错?”
燕王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
“此事虽未功成,但儿臣不认为有错。”
燕丹抬起头,目光倔强,“若此计成功,秦国必生内乱,我燕国便将迎来转机。
届时非但能免去覆灭之危,更可图谋强盛之道。”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尽皆恍然。
行刺之事,果然是太子所为。
无数道目光落在燕丹身上,其中交织着深重的失望与难以遏制的愤慨。
“混账!”
燕王猛地一拍案几,嘶声怒吼,“到了此刻你还不知悔改?你可知此举会将大燕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燕丹依然昂着头,朗声回应:“纵然覆灭,也不过是早晚之别。
嬴政狼子野心,即便没有行刺之事,他也终将兵犯燕境。
以我燕国之力,本难与强秦抗衡。
儿臣此番一搏,是为国运而搏,纵然失败,亦足以激励举国上下之心。”
他停顿片刻,声音里透出一丝苍凉:
“此事,非战之罪,实乃天命在秦不在燕。”
燕丹的脸上不见半分悔意。
他赌上一切,本就是为了燕国。
败了,自然要承担后果;可倘若成了,他便是燕国唯一的英雄。
“事到如今,你竟还不知错!”
燕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寡人真恨……恨自己竟生出你这样的孽障!”
“你可知你犯下的是何等大罪?”
“因为你,秦国攻燕便有了堂堂正正的名目。”
“因为你,齐楚两国再无理由发兵来援。”
“因为你——我燕国山河将倾,百姓涂炭!”
燕王死死盯着阶下跪伏的身影,眼中几乎滴出血来。
若可以,他真想亲手将这逆子撕碎。
“儿臣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大燕。”
燕丹伏身,额头触地。
“此番谋算不成,是天不助燕,非儿臣不竭忠。”
“父王欲如何处置,儿臣绝无怨言。”
败局已定,他自知铸成大错,索性不再辩解,只深深叩首。
那姿态分明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燕王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却半晌未能再吐一字。
整个朝堂如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死寂中压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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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边境,云东城。
城中早已是尸横遍地。
箭矢散落四处,巨石砸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