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电光石火的一瞬,王座前已是生死攸关。
若无这破空而来的一剑,秦王嬴政恐怕已血溅五步。
在众人惊魂未定的注视中,一道身影自殿外疾步而入。
正是神色紧迫的赵铭。
见荆轲已被长剑钉住,再无行刺之力,他眉宇间的焦灼才稍稍缓和。
方才千钧一发之际,他实是立于广场之上,凌空掷出此剑。
神识早已笼罩整座大殿,牢牢锁定了荆轲的方位,方能如此精准地贯穿其躯。
此刻。
嬴政亦从短暂的震骇中回过神来。
他环顾眼前狼藉,又望向被钉在墙上的刺客,脸上缓缓浮现一种劫后余生的苍凉。
只差一瞬。
他便要殒命于此人剑下。
或许冥冥之中确有因果流转。
在另一段可能的历史里,曾有医官以药箱掷击,阻下荆轲致命一击。
然今日殿上并无那位医官,也无药箱飞来。
若非赵铭这一剑,或许只能仰仗那缥缈难测的国运庇佑了。
“呃啊——”
荆轲口中溢出痛苦的**。
长剑透体而过,剧烈的痛楚几乎要碾碎他的神志。
嬴政缓缓站起身。
目光落向那被钉在墙上的身影。
“你,”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的沉凝,“为何非要取孤性命?”
“暴秦无道……烽火连年,屠戮苍生。”
荆轲艰难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刻骨的恨意,纵然剧痛蚀骨,濒临死境,那恨意却未曾消减半分。
“若不杀你……天下还将死伤无数。”
这恨非关私怨,在他心中,此为天下大义。
“千百年来,列国相伐,死去的生灵还少么?”
嬴政的声音在大殿中缓缓荡开。
“百万?千万?”
“孤扫平诸国,一统天下,正是为了终结这兵祸连绵之世。”
“此乃华夏归一之大业。”
嬴政的目光落在荆轲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反倒浮起一层深沉的惋惜。”一瞬的搏杀与千秋的较量,哪一个更重,你竟从未思量?”
话音落下,荆轲的神情骤然凝住。
他确实不曾想到这一层。
然而事已至此,行刺之局已定,再无悔棋可言。
“动手吧。”
荆轲合上双眼,不再言语。
殿宇另一侧,秦舞阳早被禁军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王上,可还安好?”
赵铭急步上前,声音里压着未曾散尽的惊惶。
嬴政转脸望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暖意,那紧绷的唇角也微微松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