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秦舞阳展开手中的卷轴,声音洪亮地回荡在梁柱之间:“燕国使臣秦舞阳,奉我王之命,特来呈献国礼。”
他微微躬身,将礼册高举过顶。
王座上的嬴政只是轻轻一抬手,神色淡然:“直接念吧。”
比起这些所谓的贡品,他心中所图,是整个燕国的疆土。
秦舞阳深吸一口气,朗声诵读:
“燕国所献之礼——黄金万镒,铜钱十万贯,上等织锦十万匹,玉器千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群臣,缓缓吐出最后一项:
“以及……秦王期盼已久的督亢之地舆图。”
“此图乃燕国至诚之心,今日献于大秦。”
话音未落,朝堂之上已起波澜。
督亢——那是燕国命脉所系,天下闻名的粮仓,其富庶仅次于秦之关中与蜀地。
献出此图,无异于将国门钥匙亲手奉上。
群臣交头接耳,惊疑不定:燕王此举,莫非真是惧秦之威,甘愿自折根基?
嬴政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燕王诚意,寡人领受了。”
他向前倾身,“将图呈上,让寡人细观。”
侍立在侧的赵高正要步下玉阶,殿下的秦舞阳与身旁的荆轲却同时心头一紧。
“大王且慢!”
秦舞阳急声开口,“督亢地势复杂,非专精者不能解其详。
副使荆轲通晓地理,愿为大王解说图卷。”
他不等回应,又向荆轲使了个眼色。
荆轲稳步上前,手中捧起一只深漆木匣。
“此又是何物?”
嬴政目光落在匣上。
“此乃——”
秦舞阳一字一顿,声音陡然压低,“大秦通缉多年之叛将,樊於期的首级。”
满殿骤然死寂。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嬴政缓缓直起身,眼中寒光如刃:“樊於期……的人头?”
“正是。”
荆轲高声应道,双手托匣向前走去。
赵高已快步下阶,伸手欲接。
荆轲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殿堂之上,无数目光如无形的锁链,将空气都凝得沉重。
他与秦王之间那段无法逾越的距离,已然宣告了某种可能性的终结。
于是,那只锦盒只能转向,递向一旁静立的赵高。
然而,那卷关乎燕国命脉的督亢地图,仍紧紧握在他的掌心。
图卷将尽,寒光暗藏。
赵高捧着木盒,步履平稳地行至御案之前,轻轻将盒子放下。
案后的君王目光微聚,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