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功劳都嫌弃了?”
嬴政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的纵容。
稍顿片刻,他不再绕弯:“孤此番擢升你为九卿之一,执掌治国根基的治粟内史,实是出于赵铭的举荐。
孤信他,故而也信你。”
韩非当即起身,长揖及地:“臣谢大王信任。”
“你要记住赵铭的恩情,记住他是如何助你,更要记住——你能活到今日,本是因他。”
嬴政目光沉静,语声平稳,“好了,话已至此。
孤别无他言,退下吧。”
他轻轻挥了挥手。
“臣告退。”
韩非再拜。
退出殿外的路上,种种思绪却如潮水翻涌。
“大王今日此举是何用意?难道只为敲打于我?可后来接连三句皆关赵兄弟,令我铭记其恩……何以特意强调至此?”
“大王对赵兄弟的看重竟已到了这般地步?言语间几乎明示我与他同心共济,几近纵容结党之嫌……”
韩非心中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踏出章台宫时,他背影仍透着几分恍惚。
殿内,嬴政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唇角悄然扬起一丝弧度。
“封儿,你的眼光果然不错。”
“韩非此人重情重义,日后无论遇上何事,必会倾力助你。”
“有这般才俊辅佐,你也能少经些风浪。”
“孤所能为你做的,便是让韩非更无顾虑地与你并肩同行了。”
无人知晓**此刻心中的低语,唯有他自己清楚那份深藏的筹谋。
而韩非,仍带着满腹的纷乱思绪,渐行渐远。
车轮碾过宫道,辘辘声里,韩非在车厢中骤然睁眼。
方才殿上那一幕又浮现在心头——秦王对待一个外臣的叮嘱,未免太过细致,甚至透出几分不寻常的关切。
那语气不像君王对臣子,倒像是……托人向极亲近之人传话。
一个荒唐的念头倏地窜进韩非脑海:难道赵铭是秦王的骨肉?
他几乎失笑,抬手揉了揉额角。
真是胡思乱想。
这等事岂有半分可能?若真如此,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大约只是秦王格外器重赵将军罢了。
能得君王如此待之,已是臣子难得的殊荣。
忽又想起一桩事——听闻赵府近日新添了孩子。
既如此,合该去道贺。
“改道,往上将军府。”
韩非掀帘吩咐。
“大人说的是赵铭将军府上?”
车夫确认道。
“不然还有谁?”
韩非语气微哂。
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