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翁婿二人真有异心,秦廷之内谁人能制?这般局面,恐是任何君王皆难容忍。
当年嬴政许王家女嫁赵铭,或是恩赏,然彼时赵铭远未至此位高权重。
时移世易,今时早已不同往日。
“王翦,慎言!”
蒙武忽然起身喝道。
他虽素与王翦相争,此刻却目含劝阻,示意其莫再深言。
王翦只是平静摇头:“臣,并非妄语。”
王翦面色沉静,目光扫过殿中诸臣,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既然两位相国都点明了我与赵铭的翁婿之亲,又掌着大秦过半兵权,那今日我便请辞归乡,免得叫人心中不安。”
王绾与隗状静立不语,仿佛早料到这一幕。
他们心底未尝不乐见其成。
赵铭与王翦两股势力拧在一起,实在过于庞大。
今日之举虽难免得罪二人,可想到赵铭平日对待他们的态度,这梁子早就结下了。
若能借此让王翦交出兵权,倒也算一桩好事。
扶苏沉默着。
胡亥也未曾出声。
二人心中各有所图,皆望向那储君之位。
如此权倾朝野的翁婿,将来无论谁登临大位,都是心头一根刺。
却无人察觉——
当王翦为赵铭请辞的话语落下时,嬴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欣慰。
“封儿。”
“你这岳父,选得真好。”
他静静望着阶下的老将,心中竟泛起几分暖意。
手握上将军重权,却甘愿为女婿放下。
这般情义,嬴政看在眼里,更觉自己那儿子没有看错人。
“够了。”
嬴政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骤然一静。
所有目光齐齐投向王座。
此刻王翦已自请归隐,最终决断,只在君王一念之间。
在许多朝臣看来,王绾与隗状已将这对翁婿置于炭火之上。
任何一位君王,都不可能容忍两婿共掌六十万大军,握去半壁兵权。
这关乎王权威严,亦关乎朝堂平衡。
嬴政本该顺水推舟,允了王翦之请,至少也该收其兵符,暂置闲散。
“王卿正当盛年,何谈告老?”
“此话,孤便当作未曾听见。”
嬴政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满殿愕然。
这般削权良机,君王竟轻轻放过。
连素来沉稳如王绾、隗状,此刻也掩不住面上讶色。
大王这是何意?
他们分明递上了一柄名正言顺收权的刀,为何不接?
难道大王真不忌惮王翦与赵铭?
即便大王自身雄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