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将领们相视片刻,也陆续跪倒一片。
城墙上的魏字旌旗在风中无力地摆动,像一只折翼的鸟。
赵铭策马上前几步,马鞭在手中轻轻一转。”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既然识时务,便不必行此大礼。”
庞武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敢问将军……君上他……”
“魏无忌是个值得敬重的对手。”
赵铭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投向远处渐沉的落日,“他战至最后一刻,没有辱没魏国武勋的声名。”
这句话让庞武浑身一震。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空茫。”如此……便好。”
秦军开始有序入城。
铁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整齐的声响,像一首沉闷的挽歌。
城中的百姓悄悄推开窗缝,又迅速合上,只留下几声压抑的叹息在街巷间流转。
赵铭没有立即进城。
他驻马原地,看着这座即将易主的城池。
城墙上的砖石在暮色中呈现出暗红的色泽,像是凝固的血。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魏国最后的屏障;如今,它将成为大秦版图上又一个标注。
“将军。”
副将策马靠近,低声禀报,“城中粮草军械已清点完毕,降卒正在城外扎营安置。”
“按老规矩办。”
赵铭淡淡道,“不得扰民,违令者斩。”
“诺。”
晚风渐凉,吹散了白日鏖战的硝烟味。
赵铭忽然想起出征前,秦王在章台宫对他说的话:“魏国若下,天下便定了七分。”
那时他还觉得这话说得太早,如今看来,那位深居宫阙的君王,看得比谁都远。
庞武仍跪在原地,仿佛一尊石像。
赵铭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魏无忌临去前,托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庞武猛地抬头。
“他说,庞武是良将,不该随旧国一同埋进土里。”
赵铭顿了顿,“如今看来,他确实了解你。”
庞武的嘴唇颤抖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个动作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无声无息,却沉重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片刻。
夜色终于完全降临。
城头燃起了火把,跳动的火光将秦字的旗帜映得忽明忽暗。
赵铭调转马头,缓缓向城中行去。
经过庞武身边时,他勒住缰绳,俯身说了一句话:
“死人已经死了,活人还得活下去。
这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