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回想,脊背仍生寒意。
“难道父王的逆鳞……与夏太医有关?”
扶苏神情渐渐凝重。
“若无当年那场宫变,”
王绾缓缓吐字,每个音节都沉如铁石,“夏无且如今,或许已是我大秦的国丈。”
“国丈?”
扶苏愕然失声。
良久,他才找回声音:“可宫中并无夏姓夫人……是早逝了么?但我从未听闻……”
王绾摇头:“那女子未曾与大王完婚。
那时先王初丧,孝期刚满,大王便欲立她为后。
满朝文武、宗室贵胄,乃至当时的太后,皆全力反对。”
“她虽得大王深宠,终究只是医女出身,身份卑微,难服众议。”
扶苏蹙眉:“可我记得……祖母太后当年,似乎也并非高门之女?”
王绾的神色骤然一凝,随即缓缓摇头:“此一时,彼一时。”
“当年太后归返咸阳之际,先王尚未登基,而大王已是十岁长子,身份早已不同。”
“与其说是太后尊贵,不如说是子嗣显赫其母。”
“至于夏无且之女,虽与大王情谊深重,终究膝下无子,身后亦无家族支撑。
夏无且纵然医术高明,终究只是一介医官,无职无权,如何能庇护周全?”
扶苏微微颔首,追问道:“那么……那位夏医官之女,后来如何了?”
“难道连父王也未能护住她么?”
问出这句话时,扶苏心底其实藏着几分犹疑。
在他眼中,父王威严如山,谋略似海,这世上应当没有什么事能难得倒他。
“公子,”
王绾的声音低沉下去,“若是今日的大王,自然无人敢动。”
“可当年初登王位的大王,不过十三岁。”
“说到底,仍是个少年人,他又如何护得住?”
王绾叹息着摇头。
“她……莫非已不在人世?”
扶苏心头一紧。
“嗯。”
王绾沉重地点了点头:“殁于当年那场宫闱杀伐之中。”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宫禁之内行凶?”
“况且,谁又有这般胆量动手?”
“一旦动手,便是诛族之罪啊。”
……
**“若老臣告诉公子,”
“当年之事……幕后之人,乃是昔日的太后呢。”
王绾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息。
话音落下。
扶苏面色骤然一变:“祖母太后?她为何要这样做?”
“皆为利往,皆为权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