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迂回,径直答道:“阿房若为大秦王后,封儿便是我的嫡长子,将来大秦名正言顺的太子储君。”
夏无且心头微震,泛起一丝欣慰。
他年事已高,早不将权位放在心上,可想到自己的外孙,终究还是问了这一句。
毕竟那是至尊之位,若有可能,他又怎会不愿见血脉至亲踏上那条路?
“大王,”
夏无且神色转为肃然,“眼下仍不能接回冬儿,封儿的身份也绝不可泄露半分。
一旦外传,朝堂必生动荡。”
如今朝中虽各有心思,却尚能同心协力,为大秦开疆拓土、一统天下而奔走。
有人求的是青史留名,更多人谋的是更大的权柄与利益——而这微妙的平衡,容不得半点意外去打破。
也正是这共同的愿景,让朝堂上下凝聚一心。
殿宇之中,扶苏身后站着不少支持者,多是旧日贵族与宗室老臣,其势力盘根错节,不容轻视。
扶苏若得大位,便是保全了他们的根基与利益。
倘若过早将赵铭推至人前,无论对赵铭自身、对嬴政之女,甚而对整个大秦,皆可能掀起惊涛骇浪。
天下未定,列国尚存,此时仍需借重这些旧族之力。
假使夏冬儿归来。
假使赵铭兄妹的身世为人所知。
那绝非吉兆。
王绾、隗状等人皆亲历过往,他们深知夏冬儿在嬴政心中的分量。
若她的子嗣现身,地位必将稳如磐石。
一旦赵铭身份公之于众,旧族必生异心,朝堂内争难免,大秦一统天下的步伐亦将受阻。
史书所载,始皇帝能扫灭六国、一统山河,凭的是举国上下如臂使指,百万雄师尽听号令。
文臣稳治内政,调拨粮草,抚恤百姓;武将挥师征伐,开疆拓土。
其中任一环节,皆不容有失。
“这些道理,我岂会不知。”
“岳父且宽心。”
“在天下一统之前,我绝不会让阿房与封儿再陷险境。”
“我会借征伐诸国之路,令封儿执掌军权,使任何人皆不敢动他们分毫。”
“待四海归一,旧族之力不再必需,我自然无惧于他们。”
嬴政含笑应答,语气虽缓,其中决心与威严却毫无遮掩。
“如此便好。”
夏无且缓缓颔首。
“这一回,岳父可愿长留咸阳?”
嬴政转而笑问。
“不走了,不走了。”
“我要留在咸阳,等冬儿回家。”
“况且,你还欠冬儿一场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