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意未达眼底,深处只有一片无人窥见的幽暗。
数日后,燕国南境。
长长的仪仗沿着官道蜿蜒而行,数千燕甲护送着**那辆覆着红绸的婚车。
车队后方,满载檀木箱笼的马车竟排成百余列,车轮碾过尘土,沉甸甸地压出深辙。
公主出嫁,场面不可谓不隆重。
燕王似乎真不愿让女儿受半分轻慢,陪嫁之丰厚,几乎搬空了半座府库。
秦国北界,黑旗如林。
张明勒马立于阵前,身后一千五百亲卫肃然静立。
玄甲映着边塞的天光,森然如铁铸的丛林。
这一支亲军,半属护军都尉之制,半属爵位所配——放眼秦国,除老将王翦外,再无第三人能有如此规模的近卫。
后来者,已有凌驾之势。
边境线横亘眼前,像一道无声的刀痕。
庆秦策马越众而出,张明亦轻夹马腹,向前行去。
两骑在界碑旁停驻。
“大秦上将军亲卫统领张明,奉将令前来迎亲。”
张明抱拳。
“大燕上将军庆秦,奉王命送嫁。”
庆秦同样抬手。
“有劳庆将军。”
张明目光平静地掠过那绵延的车队,最后落回庆秦脸上。
张明策马向前,脸上带着礼节性的笑意,朝庆秦拱手道:“将军可愿随我等入秦境,饮一杯喜酒?”
庆秦端坐马上,神色肃然:“本将奉王命护送公主至此,未得大王诏令,不敢擅入他国。
便在此处别过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些许,“还请转告上将军,万望善待公主。”
“将军放心,”
张明当即应道,“我家上将军仁厚宽和,公主既入秦,必不会受半分委屈。”
“如此甚好。”
庆秦点了点头,自怀中取出一卷帛书递过,“此乃公主陪嫁的礼单,请统领过目。”
“有劳。”
张明双手接过,略一颔首。
诸事交代已毕,庆秦抬手示意。
只见一架六驾马车缓缓驶出队列,其后跟着数百仆从,黑压压一片,足有五百之众,皆是陪嫁的燕人。
马车行至两国疆界之侧,庆秦忽然勒马,抱拳高声道:“臣等,恭送舞阳公主!”
“恭送舞阳公主——”
身后数千燕军齐声呼喊,声浪如潮,在旷野间回荡。
马车就在这片送行声中,平稳地越过了那道无形的界线。
整个过程平静无波,并无任何枝节。
一来这是燕王嫁女,二来迎娶之人乃是大秦的上将军,天下间又有谁敢在此刻生事?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