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素闻先生医术高明,便恳请他为你好生调理。”
赵铭解释道。
“原是如此。”
王嫣眉眼舒展,“只是托夫君的福,我与娘亲皆服过血参,身子早已无碍了。”
“血参虽补,有时反易过燥。
且容老夫一探脉象,若有暗亏犹可弥补。”
夏无且和声道。
赵铭点头:“嫣儿,便让先生看看吧。”
王嫣应声走向一旁席案,敛衣跪坐。
夏无且俯身近前,待她将衣袖稍稍卷起,伸腕置于案上。
就在那截皓腕露出的一瞬——
夏无且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见了一只碧玉镯子。
熟悉的纹路,熟悉的色泽,熟悉得让他心口发紧。
岁月刻下的皱纹在颊边颤动,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那抹温润的碧色,连伸出的手指都凝在半空,再难落下。
——不会错。
这分明是冬儿当年的镯子。
是她母亲亲手传下的旧物,是家中代代相传的信物。
怎会在此?难道……
“夏先生?”
赵铭见他神色有异,不由出声。
“这……这镯子……”
夏无且声音发涩,几乎难以成言,“赵夫人是从何处得来?老夫……老夫仿佛在何处见过。”
赵铭亦望向王嫣,目带询问。
“是娘亲赠我的。”
王嫣抚着腕间碧玉,笑意温软,“娘说这是家中传承,只予儿媳。
当年我初至沙村时,她便亲手为我戴上了。”
“难怪。”
赵铭恍然笑道,“定是娘悄悄收着的宝贝,我从前竟未曾见过。”
他转向夏无且,“先生阅历广博,想必早年见过相似的物件吧。”
夏无且嘴角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指尖却在不为人知地微微发颤。
他垂下眼,将翻涌的心绪死死按在胸腔深处,只留一片平静的湖面。
太像了。
那年轻人的眉眼,几乎与冬儿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绝不会认错。
还有那只镯子——那是冬儿母亲的旧物,他曾无数次在灯下端详,上面的每一道纹路都烂熟于心。
它怎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会戴在这位赵夫人的腕上?除非……除非冬儿尚在人间,还将这念想传给了她的儿媳。
外孙。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开他心底沉积二十一年的阴霾。
狂喜如潮水般轰然冲垮了所有故作镇定的堤防,却又被他以惊人的意志力强行锁在喉头。
他几乎要落下泪来,却只是更轻地吸了口气,将指尖稳稳搭在王嫣的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