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
赵铭颔首,抬头望向眼前巍峨的章台宫——历代秦王的寝居与理政之所,心中不禁升起几分隐约的期待。
他整了整衣袍,迈步向内走去。
能踏入章台宫的门槛,在秦国臣子之中已是寥寥无几。
殿门在身后合拢。
秦王并未端坐于高位,而是背对着入口,静静伫立。
“臣,拜见大王。”
赵铭躬身,声音在空旷的殿宇内显得清晰而克制。
嬴政闻声转过身,脸上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抬手虚扶,只道:“随我来。”
说罢,他便径直向后殿行去。
赵铭心中虽有疑虑,脚步却未迟疑,紧随其后。
后殿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庞大的沙盘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微缩的神州地貌在此一览无遗。
沙盘之上,每一座属于秦国的城池边都稳稳插着黑色的秦旗,而其余诸国的疆土上,则飘扬着各自不同的标识。
目光所及,那一片玄色旌旗已蔓延过沙盘近半,如同墨迹正在缓缓浸透素绢。
“如何?”
嬴政负手立于沙盘旁,嘴角噙着淡笑。
“万里江山,尽收眼底。”
“皆在大王运筹之中。”
赵铭肃然回应。
“呵。”
嬴政低笑一声,那笑声里蕴藏着金石般的重量,“赖我大秦百万锐士效死,韩、赵已入版图。
当今天下,除秦之外,不过魏、齐、楚、燕四国而已。”
“四海归一,已非遥想。”
话语间自然流露出一股囊括宇内的雄浑气魄,仿佛天地亦要在他面前俯首。
“确如大王所言,”
赵铭应道,“一统之期,已然在望。”
据他所知的历史脉络,此后不过数年光阴,天下烽烟便将止息。
最强悍的赵国既已倾覆,唯余楚国尚需慎重以待。
至于魏、燕、齐三国,国力早已无法与强秦抗衡,秦剑所指,破灭只是早晚。
“此处,”
嬴政忽然转身,目光落在赵铭身上,“除你之外,唯有少府曾踏足。”
“此乃臣之殊荣。”
赵铭再次抱拳。
“罢了。”
嬴政摆了摆手,神情略显松弛,“此刻殿中仅你我二人,不必拘泥于这些虚礼。”
见赵铭姿态依旧恭谨,他反倒流露出些许不以为意。
“诺。”
赵铭稍稍直起身。
“说起来,”
嬴政眼中泛起些许探究的意味,带着淡淡笑意端详着他,“孤心中一直存有一惑。”
“大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