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册有载,昔年大秦欲伐楚,老将王翦坚称非六十万大军不可,须以兵力碾压之势方能成事。
李信却昂然**,扬言二十万足矣,最终大败而还。
如今观之,他倒有几分昔年赵括的影子,尚需岁月磨去棱角。
当然,这些与赵铭并无干系。
“魏大哥,”
赵铭侧首望向身旁的汉子,“已出函谷,接下来该你指路了。”
“遵命。”
魏全当即应声,眼中掠过一抹掩不住的期盼。
自投军以来,他归家的次数寥寥可数。
第三年曾得半月休沐,后来无战事时又歇过半月。
待到灭韩之战一起,便如赵铭一般,再无机缘返乡。
转眼,已近四载未归。
函谷郡,临关县。
这座约莫十万人口的城池,因紧邻函谷关,成了四方商旅、异国来客踏入秦地的首站。
故而市井繁盛,人流熙攘。
当世尚未大兴重农抑商之风,商贾虽在不少权贵眼中地位不高,却凭雄厚资财活得颇为体面。
何况昔日秦相吕不韦,便是以商贾之身投资王权,最终执掌国柄,更令商人地位隐然抬升了几分。
临关县城门下,几名郡兵松散地倚站着,全无锐士那般整肃的军容。
他们守在此处,专司收取入城之费——此非一县特例,天下城池大抵皆然。
外乡人入城,按人头、货物核缴银钱,亦是官府税赋之源。
只是秦国强盛,所收之费较他国为轻;而那些国力衰微的诸侯,往往课以重税,反倒陷入恶性循环。
“醒醒,都站端正些!”
一名郡兵忽然低喝,目光投向城外渐行渐近的一队骑兵,“瞧这架势,必是大人物来了……那些亲卫皆着锐士甲胄,而且——”
他喉头动了动,“每人爵位竟都不低于五级,了不得。”
几个打盹的郡兵闻声望去,霎时睡意全无,个个挺直腰板,神色肃然。
城门值守日久,他们早已练就识人的眼力:能有亲卫随行,不是统兵大将,便是显赫权贵。
爵位之上,尚有二级。
望着眼前这队阵仗森严的亲卫,任谁都能猜出来者身份不凡——必是军中主将无疑。
“莫非是函谷关的李信将军到了?”
“那位治军向来严苛,怎会亲临这临关城?总不至于是来饮酒作乐的吧?”
一名郡兵低声嘀咕。
“绝无可能。”
“李将军若想饮酒,派人采买便是,何须亲自跑这一趟。”
“保不准是哪位更了不得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