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史所言极是。”
“王相方才说有人不服——不知究竟是谁不服?”
“听王相的语气,莫非是王相自己心中不服?”
李斯随即跟上,语带锋芒。
接连的质问如潮水涌来。
王绾苍老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愠色,却一时语塞。
“终究……赵铭太过年少。”
“上将军执掌大营,动辄调度数十万大军。”
“老臣以为,此事还当再三斟酌。”
王绾寻不出别的理由,只得又一次搬出“年轻”
二字。
“若只因‘年轻’二字,便阻了我大秦一员悍将的晋升之路,这未免太寒将士之心。”
尉缭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就在此时——
嬴政缓缓抬起手。
殿中所有的争论顷刻静止。
“若以年岁论资格,寒的便是大秦百万锐士的心,军功爵制亦将失信于天下。”
“年纪,确与心性相关。”
“但赵铭此人,孤亲眼见过。”
“他性情沉稳,处事练达,足以担此重任。”
“孤信他能坐稳上将军之位。”
嬴政语速平缓,却字字千钧。
话音落定,此事再无回转余地。
除非赵铭自寻死路、叛国背秦,否则这上将军之位,已牢牢落于他手。
“老臣……明白了。”
王绾见此情形,知已不可更改。
“尉卿。”
“传诏王翦,命他令赵铭释放燕丹。”
“并告知赵铭:平定赵地后,即刻北上代郡。
最好在入冬前彻底灭赵,否则寒冬一到,诸事难行。”
嬴政沉声下令。
“臣领诏。”
尉缭肃然应命。
……
“赵铭……”
“此子,再也压不住了。”
“护军都尉,一国上将军。”
“未满二十,竟已至此。”
“唉。”
“又一个武安君啊。”
王绾长叹一声,苍老的脸上覆着一层深深的阴翳。
或许因先前屡次针对,如今赵铭登上高位,他心底竟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尽力与之修好吧。”
“只要他不投向其他公子麾下,我等便不必过分为难。
可他若真要与我等为敌……往后朝堂之上,仍须稍加制衡。”
“成了上将军,往后常在咸阳议政,这可不比军中单纯了。”
隗状缓缓说道。
就在这时——
“两位相邦。”
“你们说……父王是否对我失望了?”
扶苏忽然开口,声音里透着迟疑与迷茫。
王绾与隗状皆是一惊:“公子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