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假意示弱,诱他放心伐燕,待赵国兵力分散,秦军便骤然发难。
思及此处,赵偃胸中怒火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
恨——他恨透了嬴政!恨不能将其千刀万剐。
所谓颍川郡动荡,所谓求盟交好,全是引他入彀的圈套。
一向自视高于嬴政的赵偃,此刻只觉屈辱与悔恨交织,如毒蛇啃噬心神。
“庞煖上将军定能全歼秦军。”
郭开在一旁躬身附和。
朝堂众臣对此并无异议。
廉颇既逝,庞煖已是赵国资历最深的老将,纵然李牧也难以比肩。
因此听到赵军回援的消息,连赵佾也未出言反驳。
“代地战事如何?”
赵偃忽又问道,目光转向赵佾。
“回大王,”
赵佾上前一步,“代地战局仍处胶着。
李牧将军屡次率骑兵出击,欲借我赵人胡服骑射之利决战,然秦将蒙武始终避战退守。
如今李牧将军已追至秦境边缘。”
“嬴政既敢攻赵,赵国便该还以颜色。”
赵偃咬牙道,“传诏:命李牧进军,破秦北疆边城!”
他已被恨意冲昏了头脑。
“大王,万万不可!”
赵佾急声劝阻,“代地边军以骑战见长,攻城非其所擅。
秦军本就意在牵制李牧将军与我二十万边军,若深入秦境,恐陷泥潭难以脱身。”
赵偃冷哼一声,终是压下了冲动。
恰在此时——
“报——!”
一名传令兵踉跄扑入殿中。
“武安急报!城池已失!”
“庞煖上将军请大王速调兵马拱卫邯郸!上将军正竭力阻截秦军,且战且退,誓为邯郸保全兵力!”
话音落下,殿中骤然死寂。
赵偃猛地从王座上弹起身,指尖死死扣住扶手上的雕纹。
那张原本从容的面孔此刻褪尽了血色,连嘴唇都在微微发颤:“这不可能……这才几日?”
他声音里压着某种濒临破碎的东西,像绷紧的弦。
“武安城……庞煖将军镇守的武安城,竟连一日都没撑住?”
赵偃喃喃着,目光扫过殿中每一张脸,仿佛要从谁那里抓住一丝反驳的证据,“老将军在燕地征战多年从未失手,为何面对秦军就……”
他没有说下去。
武安与邯郸之间那片不过百里的平原,此刻在他脑中化作一片灼烫的空白。
“大王。”
阶下有人高声打断了他的恍惚。
那是掌管宗庙礼仪的卿士,此刻却第一个提起撤离:“武安既破,邯郸已无险可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