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数万赵卒如退潮般向武安内城各处溃散奔逃。
——这正是赵铭所要的局面。
“六七万溃军冲入街巷,足以搅乱全城。”
他心中冷笑,“任庞煖如何布置,也挡不住自家败兵的冲撞。”
随即挥剑前指:
“大秦锐士——!”
“追击,杀——!”
“风!风!风!”
“追随将军,杀——!”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从身后涌起。
西城既陷,秦军如洪流般向内城卷去,武安的命运在这一刻已然注定。
东门与南门处,战报接连传至:
“将军!西门失守,赵葱将军战死!”
“溃军涌过来了,请将军速决!”
主持东、南二门的赵将闻讯色变。
赵葱之死与西城沦陷,如同推倒了第一块骨牌,整个赵军防线开始土崩瓦解。
城楼之上,秦军攻势愈猛,而守军的动作已见慌乱。
与此同时,秦军主营。
“上将军!”
亲卫统领疾步上前,难掩激动,“赵铭将军已破西城,亲手斩了赵葱,现正率军向内城突进!”
“好!”
王翦抚掌大笑,“不愧是我王家之婿!”
“报——东门已破,杨将军部杀入城中!”
“报——南门已破,王将军部正在清剿残敌!”
又有传令兵接连奔来禀报。
王翦长笑出声,声震帐幕:
“赵铭一入内城,庞煖全军必溃。
此战,已定!”
亲卫统领重重点头,慨然叹道:
“三十万赵军据守的坚城,竟在一日之内告破……赵铭将军,真乃神人也。”
“是啊。”
王翦望向武安城上空渐起的烟尘,目光深远。
城关之上,烽烟尚未散尽。
王翦按剑远眺,残阳将他的甲胄镀上一层暗金。
他缓缓舒出一口气,声音沉厚如擂鼓:“原以为需耗上半月,折损十万儿郎方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如今伤亡减半,时辰更是短得出乎意料。”
他转身对身旁副将道:“城防一稳,即刻起草军报,快马送咸阳。”
“此门一开,赵国命脉已断。”
“邯郸就在百里之外。”
“邯郸若破,赵国的天命便到头了。”
王翦笑声朗朗,震得墙头尘土簌簌而落。
这份吞灭一国的功勋,注定又要记在他蓝田大营的旗号之下。
北门军营,气氛却如冰封。
庞煖立在帐前,暮风吹动他花白的须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