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裕民耸了耸鼻翼,猛地取下老花镜,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夺过紫砂小罐,凑到鼻尖深嗅了一口。
随后,高裕民小心翼翼地把罐身倾斜,倒了四五根干茶在手心里。
那茶叶条索乌褐油润,紧结如铁,边缘泛着一层深沉的熟铁宝光,没有半点碎末。
高裕民抬起头,脸色彻底变了:
“这是……母树大红袍?!”
茶几对面,周志远手里的紫砂杯一歪,滚烫的茶水泼湿了整片手背,他却浑然不觉。
周志远自小在顶级大院里长大,见识远非寻常干部可比。这茶他不仅认得,而且有幸尝过一次。
那还是前年春节,他爷爷周震山仗着老资历,厚着脸皮去林苍柏老将军的独栋小楼里拜年,磨了整整一下午,林老将军才黑着脸,从保险柜最底层抠出三克干茶叶,在茶桌前泡了三巡。
那天周志远喝了一小盅,唇齿留香了整整大半天!
当时他爷爷舔着脸想讨半两带走,林老将军当场拍了桌子,骂他“土匪进村”,硬是一根茶叶沫子都没给!
这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张明远手里?!
全天下统共就武夷山九龙窠悬崖上的那几棵老母树,年产有限,采摘有武警站岗,全额封存直供大内,连省部级主官平日里都分不到一口!
周志远眼皮剧烈跳动着,呼吸都乱了。
只有一个可能——这是林苍柏亲自给他的!
连亲孙子都舍不得给的命根子,林老将军居然拿给了一个基层的泥腿子?!
高裕民把手里的茶叶小心放回罐子里,双手捧着那只小紫砂罐,目光在张明远脸上转了两个来回,声音压得极低:
“明远,这茶金贵得能吓死人。你老实交代,从哪儿掏腾来的?”
张明远把周志远那张铁青发白的脸尽收眼底,端起手边的温水润了润喉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捆大白菜:
“昨天中午在林爷爷家里吃便饭。老爷子听说我今天一早要来跟高省长汇报工作,非从红木柜子里拿了铁盒子塞给我,交代我带给您尝个鲜。”
高裕民目光一凝,立刻追问:
“哪个林爷爷?可是省军区大院那位林老将军?林苍柏老司令?!”
张明远点头,落落大方:
“就是他老人家。我未婚妻林婉蓉的亲爷爷。昨天我跟周哥碰面,也是在林爷爷的家宴上。”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高裕民搓了搓手掌,看着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