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暮色已经漫过窗台,屋里亮着昏黄的吊灯。
他把那个老榆木盒子搁在红木茶几正中,揭开外层的粗黄牛皮纸,里头是一个毫无标识的马口铁茶筒。
“黄毛,下楼跑一趟,去街角医药门市买把不锈钢医用镊子,顺带寻摸两个巴掌大的紫砂小茶罐,洗干净擦透了拿上来。”
张明远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朝坐在单人沙发上抽烟的黄毛扬了扬下巴。
不到一刻钟,黄毛呼哧带喘地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两只素面小茶罐和一把长柄镊子。
张明远揭开马口铁盖子,极沉极醇的岩茶焦香顿时在房间里散开。
真正的母树大红袍条索紧结乌褐,干茶泛着一层油润的宝光。这等贡品级别的老茶性子烈得很,寻常紫砂壶冲泡,三四克叶子便能透出七八泡浓郁的兰花底香。
张明远捏着镊子,屏着呼吸,将二两茶叶一点一点匀在两个罐子里。
一两茶叶看似不多,可在识货的人眼里,这就是千金难求的无价宝。匀出来这一罐,正好留着改天去拜望秦知赋秦老。
张明远把茶罐封好,看了眼床头柜上的台历,十月五号。
高裕民原定让他等黄金周收假再去见省委书记郝长鸿,可假期的尾巴只剩两天,提前登门探探底,看看目前的阻力究竟有多大,正好未雨绸缪。
“去街对面那家老烟酒专柜,挑一瓶老款的剑南春。”
张明远把镊子扔在盘子里,随口吩咐黄毛:
“要九十年代初白瓷瓶、挂红飘带的老批次。高副省长是川省出来的南下干部,这辈子就认川酒那口粮食辣味。”
……
十月六号清晨七点半,窗外的雾气刚被日头晒化。
张明远坐在书桌前,拿起自己的手机,给高裕民直接拨了过去。
听筒里忙音响了三声,那头传来一声浑厚沉稳的川音:“喂,哪位?”
“高省长,我是张明远。假期快见底了,我人在省城,想着登门拜访一下,不知道您上午方不方便?”
电话那头传出茶杯磕在桌上的轻响,高裕民爽朗地笑骂了一句:
“你小子属耗子的,鼻子倒是灵光!正好,上午有个年轻后生也要来坐坐,二十多岁就挑了大梁,在东南沿海搞得红红火火。你们同龄人正好碰碰头,交流一下。来吧,中午就在我家里吃口家常饭。”
撂下电话,张明远拎起装有茶罐和老酒的布袋走出房门。
黄毛开着商务车顺着解放路往东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