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七的话,让议事厅内再次安静下来。江湖仇杀,门派倾轧,往往殃及池鱼。普通百姓,在武林豪强眼中,如同草芥。天武盟行事狠辣,为了逼出可能藏匿的“逃犯”或打击柔水阁威信,屠灭一两个不合作的村庄,并非不可能。点苍山下,据说就有几个村庄被“误伤”,死伤惨重。
易水寒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老沟村村民,世代居住于此,与我柔水阁也算有些香火情。当年若非他们先祖指引,我柔水阁也难在此地立足。更遑论,百姓何辜?”
他看向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我柔水阁立身之本,是‘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是庇护一方,是守心持正。若今日我等为求自保,坐视庇护过我们的无辜百姓遭难,那我柔水阁,与那些恃强凌弱、戕害生灵的邪魔外道,又有何异?我易水寒,又有何面目,自称武林正道,收容天下避难之人?”
苏璃动容:“爹,您的意思是……”
“派一队精锐,由熟悉地形的陈石头带领,潜入老沟村附近。”易水寒决然道,“若‘陇西盟’只是盘查监视,不必打草惊蛇。若他们敢对村民下手……杀无赦,救出村民,带回谷中安置。同时,传讯给我们在外的所有兄弟,凡遇天武盟及其爪牙欺凌无辜百姓,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尽力周旋庇护。我柔水阁力量有限,或许救不了天下人,但见死不救,非我辈所为!”
“阁主!”那位火爆长老急道,“如今我们自身难保,强敌环伺,再分兵去管那些百姓,是否……”
“陈长老,”易水寒打断他,目光清澈而坚定,“你可还记得,我柔水阁祖训第一条是什么?”
陈长老一怔,下意识答道:“是……‘水润万物,泽被苍生,武者之力,当护佑弱小,而非欺凌。’”
“不错。”易水寒环视众人,“力量,是用来守护的,不是用来掠夺和彰显的。若因强敌压境,便失了本心,畏首畏尾,见死不救,那我们即便守住这隐波谷,守住柔水阁的基业,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另一座孤岛,另一群只顾自身的懦夫罢了。那样的柔水阁,不值得我们用性命去守护。”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加有力:“况且,民心所向,方为根本。今日我们救一村百姓,他日或可得一村之助。天下受天武盟荼毒者,岂止老沟村?岂止江湖中人?柳清风倒行逆施,顺者未必